洗了個澡,讓身上的煙味散盡之後,左祈深才上樓。
推開虛掩的主卧房門,卧室裏亮着光線微弱的小壁燈,床上被單稍稍有些淩亂,南绯背對着房門的方向,側卧在床上,睡裙撩到腿根,一條光裸白淨的腿壓在被褥上。
彎曲的手肘,細白的手指觸碰平闆電腦的邊緣,屏幕上,老電影的進度條還在不斷地推進。
她睡着了,長睫垂落,毫無防備的樣子。
左祈深腳步放輕,往床邊走去。膝蓋磕在柔軟的床墊,他将她手指邊上的平闆放回床頭櫃,掌心托起她的腿窩,試圖将她裸露在外面的一條腿塞進被褥。
脖子突然被一雙細白的手臂勾住,左祈深低眸便撞見南绯彎起的眼角。
“沒睡?”他低沉着聲音問。
“嗯......”南绯眼皮懶懶地垂下,“有點睡不着啊。”
左祈深扶住她的腰,唇印上她的眉心,“睡眠還是不好嗎?明天我回來之後帶你去醫院看看?”
南绯擡起眼皮,手指戳了戳左祈深的面頰。
不像她的那麽滑軟,左祈深的臉稍微硬一些,因爲有胡茬還稍微有些刺人。
她彎着唇角,調笑,“你怎麽一言不合就親我。”
她原本隻是随口說說,沒想到左祈深突然沉默下來。南绯有些意外,房間内白色的小壁燈,冷色光線打在他的臉上,此刻,男人冷峻眉宇間似乎有着隐忍而深刻的情緒。
詭異的安靜。
南绯張了張唇,正準備說點什麽,左祈深的唇陡然就壓在了她的唇上,他帶着她往床上倒去,手臂扶在她的腰後,南绯感覺自己被他手上的骨頭硌得有點疼。
“因爲我愛你。”低沉沙啞的聲音,燈光映出男人幽邃的眸,他眼皮垂落,抽出原本擱在南绯腰後的那隻手,帶着薄繭的手指觸碰她柔軟的臉頰,克制着情緒,他又重複,“我愛你。”
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爲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爲什麽偏偏是那天晚上出任務喝下施芸那杯酒,又爲什麽偏偏第二天就被命令去M國。
他不知道她兩年前經曆了什麽,他當時挂了那通電話,她會不會很絕望。
她當時年紀那麽小,那場高燒怎麽來的,她後來怎麽樣了,他通通都不知道。
一想到這些,他就鈍刀磨肉一般的疼。
焦慮和愧疚幾乎要燒掉他的理智。
他手足無措,隻能向她表達最原始最純粹的情緒,我愛你。
我愛你。但我好像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能不能原諒我。
你能不能不要想起,我們就這樣好好過。
南绯是真的愣住了,看着他,眼底的情緒茫然又複雜。
左祈深從來沒對她說過這句話。
她一直清楚,左祈深對她的感情,起始于乍見之歡。就像他一開始就跟她說的,因爲她漂亮,所以他看上她了。
至于他爲什麽要娶她,她想,大概是因爲後來慢慢相處,他可能覺得她的性格也不錯,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所以就動了娶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