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江蓠剪水一般的眼眸盯着虞寒卿看,仿佛要看出一個窟窿來,然而虞寒卿不爲所動,依舊是正襟危坐,不動半分。
他以爲他是小山嗎?屁股粘在椅子上那麽穩當!
虞寒卿其實是能夠感覺到淩江蓠看他的眼神的,但是他就是想要戲弄一下淩江蓠,誰讓她方才在他臉上用女兒家的玩意兒?
淩江蓠噘嘴,一個轉身:“那你就在椅子上睡覺好了。”
虞寒卿那頭歎了一口氣,“世态炎涼,天地不仁,本王的王妃竟然至本王生死于不顧,真是讓人寒心。”
淩江蓠整個人一抖!心說這家夥竟然這樣倒打一耙!真是忒不要臉了!淩江蓠心軟,看着那家夥淩江蓠隻好認命。
雖然淩江蓠力氣也算是有的,但是不見得多大,虞寒卿是個正常男子的重量,淩江蓠要抱起來是非常費勁的。
所以淩江蓠隻能半扶着半抱着,磨蹭了好一陣子才把虞寒卿從木車上轉移到床鋪上。虞寒卿是壞心眼的,他本來是可以利用輕功上去的,卻想要讓淩江蓠出醜。
但是當淩江蓠貼上來,沒有沾染上香粉卻仍舊有一種暖呼呼的甜味,柔軟溫和的手臂貼着他的腰,讓他有那麽一陣子恍惚。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是好還是壞,隻是不太讨厭。
将虞寒卿弄上床後,淩江蓠就上下眼皮打架了。今天忙活了一天,她早就困了,要不是剛剛一下子醞釀不到睡意,她早就睡着了。
房間點着安神香,散發着淺淡的月見草的香味,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江蓠?”虞寒卿忽然低聲的叫了一聲,淩江蓠已經呼呼大睡了,他的叫聲淩江蓠當然聽不到。
虞寒卿又叫了幾聲,沒有回應,他翻了一個身,對着淩江蓠的方向,他能感覺到淩江蓠清淺的呼吸,甚至的溫暖的體溫。
虞寒卿伸出手來,準确無誤的捏了一把淩江蓠的面頰,軟乎乎的,滑嫩嫩的,像是面粉團似得。
淩江蓠在睡夢中感覺自己變成了撒氣玩具,被人扯着臉,她嘟囔了一句,也聽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虞寒卿擔心淩江蓠會醒過來,松開了手。淩江蓠遭遇的事情,其實他是知道的。隻不過他沒有去管,淩江蓠受到過的委屈,别的側妃也受到過。
可是這女娃,怎麽就那麽多小門道呢?真是又聰慧又有意思……
但是,每次想要再接近一點,虞寒卿就覺得心底有一個刺,尖尖銳銳的,有些紮得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調制出來的安神香效果好,淩江蓠睡了一個懶覺,起來的時候都九點了,身邊的虞寒卿早已沒蹤影。
“桃粉?”淩江蓠起來之後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桃粉,桃粉早就在邊上候着了,聽見自己主子的聲音,立刻就端着水盆進去了。
“王妃,你怎麽又隻穿着肚兜呢?”桃粉跺了跺腳,淩江蓠順了順頭發,“诶呀這在自己的房間哪裏那麽多的講究,快給我洗把臉。”
現在天氣熱的慌,每次睡醒都覺得臉黏糊糊的不舒服。洗了臉,桃粉給梳頭更衣。外面的太陽火辣辣的,淩江蓠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今早王爺就出去了,看把王妃給懶得。”桃粉嘟囔了一句,淩江蓠藕白的手正拈着一朵碧玉做的花玩着,聽見桃粉的嘟囔手一頓。
“出去那麽早?上朝?”因爲腿腳不方便,再加上有太後的恩寵,所以對于上朝這件事虞寒卿還是很放松的。
“皇上今天回朝呢,百官迎接,王爺也去了。”桃粉細細道來,她忽然啊了一聲,把正在犯迷糊的淩江蓠給吓了一跳。
“臭丫頭,大驚小怪什麽?要吓死我了。”淩江蓠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桃粉轉到前面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淩江蓠:“王妃是不是不知道今天王爺去迎接皇上的事情?”
淩江蓠被問得有些心虛,她确實不知道,再說了,這虞寒卿也沒跟她說呀。盡管她現在是王妃卻也是個挂名王妃來着。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嘛,哎呀好餓啊,快去給我拿點吃的,這是學着誰了怎麽那麽聒噪了。”說完淩江蓠多有些心虛的别過臉去。
桃粉撅了撅嘴巴,王妃這是赤果果的逃避!
桃粉離開之後淩江蓠這才松了一口氣,穿着輕紗薄裙,點了一點水胭脂。看着那盒水胭脂,她心中一跳,糟糕了,昨天都沒給虞寒卿卸妝,今天早上他盯着個烈焰紅唇去迎接聖上嗎?
她頓時覺得有些不妙,抄起水胭脂就想從後門逃竄出去,要不先去司空南見那邊避避風頭?順便推銷不掉妝的水胭脂?
不不不不,還是去萬香閣吧?可是待會找過來了怎麽辦嗎?淩江蓠開始傷腦筋了,早知道今天有這單事,她是絕對不會去戲弄虞寒卿的。
就在她慌神準備踏出後門的時候,後腰忽然一緊,就被人給拉了回來!淩江蓠心中一挑,被吓了一跳,轉過去對上臉黑的要命的虞寒卿。
虞寒卿的嘴唇上還有淺淡的水胭脂的顔色,不過不是很明顯……
淩江蓠尴尬的笑了笑,“是你啊,好巧啊。”
“江蓠,你這是要去哪裏?”虞寒卿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模樣,這臉黑的就差出水了。淩江蓠想着現在瞎掰肯定蒙混不了,立刻誠懇的認錯:“是我不對!不該戲弄你!我下次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