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慢慢的好了起來,降雨量少了不少。這天成衣坊的衣裳也都做好了,淩江蓠跟着夏雪等一塊去派發給災民們。
災民們收到了衣裳高興的不行,又連連磕頭。淩江蓠看着又是感動又是心酸。老百姓們一個個的都說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心慈心善的好人。
這些誇贊讓淩江蓠禁不住臉紅,這是害羞的。
大家夥都收到了衣服沒多久,春雷忽然帶着一批人,扛着很多麻袋過來,淩江蓠疑惑的看着春雷,問:“這些是什麽?”
春雷先是行了禮數,随後開口道:“都是草鞋,王爺說了,連綿陰雨,老百姓們可能沒有鞋子穿了,讓人訂做了一批。”
一心堂的老先生聽聞之後,立刻誇贊道:“王爺想的周到啊!這病從腳起,腳上的穴位很多,這會多了草鞋,便能讓百姓們更有保障了!”
一時間,萬民感謝起了三王爺,呼聲極高。淩江蓠聽着也覺得美滋滋的。
其實虞寒卿也隻是覺得那些難民實在是可憐,衣不蔽體,瘦骨嶙峋,這大雨過後,他們也不可能在這皇城裏面生存。
鐵定還是要回去的,到時候總不能光着腳走吧?想到了這一點之後虞寒卿就讓人做了草鞋,至少能夠有一點保障。
這三王爺送鞋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宮中,這天太後在跟一些嫔妃之類的閑聊,皇上在這時候來請安了。
剛好說的話題就是虞寒卿的。
“母後說什麽?那麽高興?”皇上笑着問。太後實在是高興,所以一五一十的說了,還感歎虞寒卿是個心地善良的。
皇上的眼睛閃過了一絲不悅,卻沒有說什麽,靜靜的聽着太後說虞寒卿的好。沒過多久他就離開了後宮,一個人去了禦書房。
在禦書房中,他砸碎了所有能砸碎的東西,随後坐在皇椅上,斂着雙眼睛,似乎剛才砸東西的人不是他一樣。
虞寒卿啊虞寒卿,真是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能耐。眼瞎了腿瘸了,還有這樣的呼聲。那些老百姓知道一些什麽?什麽都不懂……
他看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水,心中喃喃道:怎麽這雨不下更大一些?将那些和他作對的人通通淹死了最好了,不然看着還真是心煩。
“阿秋!”淩江蓠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好久沒吃上的雞爪的時候,忽然打了一個噴嚏,桃粉聽見了着急的跑過來,“王妃怎麽了?難不成風寒了?”
淩江蓠搖搖頭,“不知道誰在說我吧?沒事沒事。這雞爪真好吃!我好久沒吃過了。”
桃粉看着淩江蓠,不住的點頭,“是啊,這段時間奔波勞累,王妃都瘦了好多了!”
淩江蓠“瘦一點才好,不然穿好多衣服都會不好看的。”
桃粉:“瞎說,王妃穿什麽都好看!”
淩江蓠:“嘿嘿,就你嘴巴甜,給你獎勵個雞爪嘗嘗。”桃粉連連擺手,這雞爪才幾個啊,她怎麽能跟着搶來吃呢?
桃粉:“我再去看看城外的情況,最近的天氣有所好轉,希望這些災民們能健健康康的。”淩江蓠一聽,一邊吃雞爪一邊含糊的點頭。
随後有些口齒不清的說道:“你待會把我制的驅蟲香粉帶過去撒一點,下雨的時候蚊蟲滋生的也很多。”
桃粉點了點頭,随後進了香坊去拿,淩江蓠說就擺放在桌子上,一個木盒子裝着的。香坊裏面也不是誰都能進去的,但是如果是桃粉的話她一百個放心。
桃粉出去之後,淩江蓠吮了吮手指,看着外面淅淅瀝瀝下着的雨,心裏莫名的有些發慌。他們做的這些事情似乎是十分的出挑,現在宣城每個人的茶餘飯後說的都是三王爺三王妃。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而且現在他們明顯是功高過主,難免會被皇上給惦記上的。淩江蓠比較愁的是這個。
之前她一直覺得皇上是個好人,對虞寒卿好的不得了,但是後來在一些事情之中,她就看出來了端倪了。
若是真的很喜歡虞寒卿的話,不會是這樣的。虞寒卿身上的毒就沒有人能醫治嗎?皇上是天子驕子,所有人都推崇愛戴,想要找個有能耐的醫生不難的,張貼一下皇榜就好了。
她之前還擔心是不是自己誤會了皇上了,特意的去問了一些年紀大的人,當時虞寒卿病重的時候,那皇榜是見也沒見過的。
之後聽夏雪說,皇上是擔心傷害了虞寒卿的自尊心,所以并沒有傳喚醫師。
這人都快病死了,還在乎自尊心不自尊心的嗎?說出來她是絕對不相信的。
這次這件事虞寒卿的呼聲那麽高,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懷恨在心,這要是對虞寒卿怎麽樣的話,自己肯定也是有過錯在裏面的。
淩江蓠這樣一想,也沒什麽心思吃雞爪了。匆忙的拿着雨傘跑到了幽篁院去。幽篁院這邊比較偏僻,一片竹林,倒是非常的清雅。
接連的雨水,這片竹子都有些發黃了。匆忙的到了幽篁院,門外就是秋風,秋風是個娃娃臉,見到淩江蓠來了,笑的有些可愛,“參見王妃,王妃怎麽來了?”
淩江蓠嘴裏還賽這個雞爪呢,她連忙吐出骨頭來,咂咂嘴回味一下滋味,“虞寒卿呢?”
秋風指了指裏面,“在處理公務呢。”
“忙不忙?”
秋風想了想,“可能不是很忙吧……”
“虞寒卿!虞寒卿我能進來嗎!我有事情想跟你說!”一聽見秋風說可能不是很忙,她就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虞寒卿眉頭一皺,随後颔首:“讓她進來吧。”
門一打開,淩江蓠就帶着一層水汽進來,冰涼涼的,她抖了抖傘,靠在了門邊,匆忙的上前去:“虞寒卿,我剛才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虞寒卿放下書,淩江蓠在心中吐槽:不知道他這是裝給誰看,他又看不到,自己就算是捏着個賣身契給他畫押他都不一定懂。
“春雷,到外面候着吧。”虞寒卿說道,春雷說了是,于是利落的走了出去。“有什麽事情快說吧,我很忙。”
看不出來你忙在哪裏啊喂。淩江蓠不滿的嘟囔了一聲,随後開口道:“我們做這些事情是不是太出格了?現在太後都知道了,百姓們對我們的呼聲又很高。”
虞寒卿稍微颔首,“那如何?”
淩江蓠嗨呀了一聲,抓了抓頭發,“我也不知道啊。畢竟這赈災的事情應該是歌頌皇上的,現在都來歌頌咱們,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怎麽辦?”
虞寒卿:“做都做了,不必驚慌。”
淩江蓠瞧見虞寒卿竟然那麽冷靜,心說該不會是他有什麽好辦法吧?于是悄咪咪的上前去問:“虞寒卿,你想到辦法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别想那麽多。”虞寒卿高深莫測的說。淩江蓠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皇上還是很陰險的,明面不敢來,暗地裏卻耍花招。
淩江蓠比較擔心的就是這個。到時候虞寒卿在朝堂上沒有她在旁邊察言觀色,被皇上給陰了可就慘了。
爲了這件事,淩江蓠郁郁寡歡了一整晚,就連睡覺也沒怎麽睡得好,結果到了第二天,傷風感冒了。
不過一早上早朝的虞寒卿卻沒有被皇上責罵,皇上還特意的就着這件事誇獎起了虞寒卿,虞寒卿早已習慣這樣的皇上了,寵辱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