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豈有此理!”淩江蓠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陰沉無比,她知道淩周氏是個不擇手段,且不可能讓自己吃虧的人家卻不成想,如今整個淩家都栽在她手中了!
對于父親一時沖動休妻的事情,淩江蓠雖是震驚不已,卻也不好再做評論。至于皇帝爲何會将此事鬧大,甚至不惜将淩家全都處斬問罪,恐怕一方面,的确是不容許别人藐視自己的權威,另一方面,皇帝那變态的自尊心恐怕又作祟了,淩駕家可是
這淩家是她的本家,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自是不可能袖手旁觀。
“如今淩家人在何處?”淩江蓠焦急地扶住夏雪的肩頭。
回憶片刻,夏雪這才回話道:“據奴婢放出去的探子來報,皇上五日前下的命令,如今人正在被押了宣城的路上。此事有那滿心壞腸子的淩周氏作證,皇上直接讓人問罪,将……将問斬之期定到了秋後……”對于淩周氏這樣的小人,夏雪也有些不恥。
夏雪是虞寒卿派來保護自家王妃的,所以她手中有不少兵力,其中也夾雜着一部分密探。對于打探這些瑣事,對于他們而言是輕而易舉。
忽然想起什麽,夏雪有些猶豫地說道:“奴婢雖未将消息放回王爺府,可王爺畢竟是朝堂中人,他……他也會想辦法救淩家的!”想到淩江蓠和主子因着慕容雪兒的事情鬧了不愉快,所以夏雪的語氣間滿是小心翼翼。
“嗯我知道了。”皇帝本就千方百計想要找個由頭,緻虞寒卿于死地,所以淩江蓠也不大願意将他牽扯進來。
既然男人能一心爲她着想,她自然也得考慮虞寒卿的安危。
而這頭,門主孤零零地立在一旁,手裏還拿着之前的香料古籍,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心頭亦是無味雜陳。對于淩家出事,能做到心頭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可是如今淩江蓠還在面前,她自然不可能将心頭的擔憂之意表露出來。
“門主,我想回宣城!”見對方有些發愣,淩江蓠的心動了動,隐隐升起了一股期待之意。
如今淩家出了這樣的事情,若這門主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娘親,自然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然而,門主淡淡的反應,終究是讓淩江蓠有些失望了。
此刻,她哪裏知曉,一股濃濃的傷愁擔憂,早已籠罩住了門主的整顆心。隻是,有些事情,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門主放下手中的書籍,朝着淩江蓠走了過來,緩緩開口道:“既然你家中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好再留你,路上定要保重自己。若不不能救出你的家人,那就回到我這裏來,我永遠歡迎你!”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門主自然是擔憂不已的,可是眼下她卻不能慌了神,隻得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若是他們全部出山救人,恐怕日後會沒有絲毫退路,所以她隻能做此安排。而淩江蓠一心救父,她自是不可能找到任何由頭阻攔。
“嗯,謝謝門主。”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淩江蓠心頭有些失望,可是如今門主與她的關系還未全然确定,她也不敢貿然要求太多。
如今事情有些緊急,她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她心中亦是明了,這皇帝可不是良善之君,本就是他自己下令治了淩家不敬君主的罪名,自然沒有替人翻案,自己打自己臉的道理。
看來,爲今之計隻有劫獄了。
此刻,淩江蓠有些慶幸自己已經出了王府,做這些事情也得心應手,不必擔憂牽連到王爺府。
可是如今自己的母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又隐隐有些期待,若是虞寒卿能替她救下父親一族……
一想到這裏,淩江蓠趕忙搖頭否認自己的想法,“不行不行……”她這莫名其妙的動作,倒是讓房中另外兩人有些不解。
如今虞寒卿已是狠心皇帝的眼中釘,她自然不能再将他拖下水,讓皇帝尋到機會傷人。
所以,這一次,她決定靠自己救父。
夏雪手中尚有些人力,她自己再想辦法找些道上的人,屆時便可合力劫獄,将父親救出來。
而門主此處深處密林中央,且中途夾雜着不少毒草異獸,官府的人自然不可能輕易攻破進來。
她甚至暗忖,若這門主便是她失散多年的母親,那他們一家三口便也能團圓了。
見房中的門主眉頭隐隐緊蹙作一團,淩江蓠愈發确定,面前這人便是母親蘇琯秦。
還記得祖母下葬的當晚,父親淩椽将她獨自叫進了書房。提及到淩江蓠的母親與往事,父親的雙眼似被氤氲着層層水霧一般,陷入了深深地回憶裏。
父親曾說過,她的母親是當年名動宣城的調香人士,調香的技藝精湛異常。可是後來,蘇家卻不知犯了何事,被人統統斬殺了。
最終,一陣腥風血雨之下,僅留下蘇婠秦一人,被蘇家仆人冒死救了出來,卻也孤零零地流落在外。憑借着蘇家的名聲和自己調香的手藝,她逐漸成立了青山門,培養出了自己的勢力。
而在機緣巧合之下,淩椽一次外出辦事,被歹人砍成重傷,所幸蘇琯秦恰巧經過,救了淩椽,并将人帶了回去養傷。一來二去之下,兩個年輕人漸漸相愛。
那時淩椽已經娶了淩周氏,本想回家休掉妻子,和蘇婠秦一生一世一雙人,然而女人身份特殊,他卻也不敢冒險,生怕暴怒了她的身份。
待将淩江蓠生下來後,淩椽将兩人的女兒帶回了淩家,待他再次回去後,卻找不見蘇婠秦的了,據說是被官府發現了蹤迹,遭到了追殺。
與蘇婠秦就此失去了消息,這是淩椽畢生的一大憾事。這些年來,他沒少托人打聽女人的下落,可是卻一直杳無音信。
看着這個美目倩兮的女子,她出手救了自己,對自己關懷備至,更爲關鍵的是,她對淩江蓠帶來的香料書籍精透至極。淩江蓠已經暗自認定,門主便是失蹤多年的蘇婠秦。可是眼下,卻不是認親的好時機,她隻得忍了下來。
淩江蓠擔憂淩家那邊,便也沒有再與門主多言,匆匆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裏後,她迅速收拾包袱,打算離開這裏,回宣城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