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淩椽之事刻不容緩,淩江蓠也不敢耽擱,待匆匆收拾好一切後,她帶着夏雪和門主一行告别,迅速離開了這裏。
她們離去時,門主在身後久久相望,卻也不舍她就這樣離去。然而如今形勢所趨,她也不好将人挽留。
看着門主那俊美的容顔緊緊蹙起,眉間透出了很是明顯的擔憂,淩江蓠的心中便不是滋味。若這一次她能成功地救出父親,那父母親多年後相遇重逢,倒也不失爲一段佳話,且淩江蓠也能盡享阖家團圓的祥和了。
此刻已是下午,太陽漸漸西沉,日頭不似午時那般毒辣。淩江蓠兩人步子急促,全然沒有注意到林間的蟲鳴聲。
或許是走得太快,心中又救父心切的緣故,淩江蓠的額頭冒起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可腳下卻未曾有所停歇。
來時受了重傷,她整個人都處于迷迷糊糊的狀态,根本沒有注意到林間的奇珍異寶。而這回,兩人腳下實在有些困乏了,這才坐在一處平坦之地,淩江蓠也連帶着發現了不少珍貴的草藥。
手中反複把玩着新采來的林芝草,淩江蓠心下的憂慮也消散了幾分,“這林子大了真是好處不少,林中有許多平日裏見不到的藥物呢,可惜現在咱們得急急趕回洛川,否則我們也可以采些做香料。”不知爲何,與門主相處時間甚久,仿佛被感染了一般,她亦是愛上了調香。
“那我們改日又回來采集吧。”夏雪與淩江蓠相鄰而坐。
對于這林間的奇珍異寶,夏雪不甚了解。之前來尋自己王妃,路上曾遇到百年難得一見的靈芝堆,陽光下晶瑩剔透的神仙草,獨特珍貴的鶴獸。這些都是上好的中草藥,能夠醫治百病,夏雪雖有些了解這些藥效,卻沒有時間采集。此刻亦是,救淩椽的事情緊急,她不敢再跟主子提及采藥的事。
忽然想起什麽,夏雪猶豫片刻,随即試探性地問道:“對了,王妃此番回去,可要先回王府一趟?”
她知道王爺和淩江蓠爲着何事鬧矛盾,可是夏雪離開前,自家主子百般囑咐,不能告訴淩江蓠……
這讓夏雪很是猶豫,她既希望能夠幫王爺一把,解除他和王妃的誤會,卻又害怕将虞寒卿的計劃暴露。
夏雪突然提及男人的名字,讓淩江蓠忍不住渾身一震。她搖了搖頭,神色間氤氲起層層霧氣,腦海裏卻也開始了神遊一番。
即便兩人許久未見,可虞寒卿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依舊清晰可見。不知爲何,淩江蓠的腦海裏,總是不時閃現着虞寒卿那雙精明卻又溫柔如水的眸子。
此刻散漫的陽光撒在淩江蓠的臉上,那棱角分明的面龐,透露出絲絲堅毅與決然。
她心中甚是明白,此番劫獄很是兇險,若是一個不留神,她便會被皇帝安上殺頭之罪。然而,淩椽是這世上唯一給予她全心全意的呵護之人,如今父親無端被人冤枉,受了牢獄之災,作爲女兒,她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此番,不管劫獄成功還是失敗與否,她淩江蓠都豁出去了。
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包袱,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抓成了拳頭,而神态間自是下定決心,牙關緊緊地咬起。
此外,對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淩江蓠是徹底恨透了,這個桀骜不馴的男人,既傷了她的男人,又想滅淩家滿門,簡直是另人忍無可忍。
淩江蓠是個睚眦必報的人,既然皇帝敢招惹到她頭上,她必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王妃,我們該走了。”夏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站起身來,見太陽已經漸漸西斜了,天漸漸黑沉下來,她隻好趕忙催促着淩江蓠離開了。
淩江蓠點點頭,用手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也趕忙跟着離去了。
然而,還不待她站起身來,意外卻率先發生了。
突然,夏雪神色間一泠,整個人徹底呆住了。看着主子身後,那銳利眼睛裏泛着綠光的生物,她吓得大氣都不敢喘。
淩江蓠剛想詢問夏雪,她手中有多少兵力,可是一轉頭,卻見對方神色凝重,對着她輕輕地噓了一聲。見淩江蓠反應過來了,她才輕輕地指了指她身後,與此同時,她緩緩地站起了身。
順着她的眼神看去,淩江蓠身後浮動着一條綠油油的生物,見她反應過來自己的存在仿若挑釁一般,那青竹蛇發出絲絲的聲響,不住地吐露着猩紅的蛇信子。
淩江蓠倒吸一口涼氣,可是蛇離着自己太近,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想起什麽,她朝着夏雪使了個眼色緩緩間從自己衣袖中掏出了銀針,同時拿出了一精細的小藥瓶,細細地将瓶中的液體塗抹在了針尖上。
這一切,她做的很是小心。
下一秒,淩江蓠飛快地站起了身來,與此同時,手中的毒針準确無誤地插在了蛇身上。不過片刻功夫,原本得意洋洋的青蛇,在地上猛地掙紮了一下,随即口吐白沫,沒了性命。
将這兇險的生物解決後,淩江蓠和夏雪同時松了一口氣。若是剛才她被咬上一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
待回頭神來,兩人又繼續朝着前方趕路了。
此處離着宣城不算太遠,可到洛川卻還有一段距離。現在太陽已經朝着西邊斜去,而林間不時有野獸出沒,是個極不安全的地方,實在不是能野宿露營之地。所以她們必須在天黑前走出林子,以免夜場夢多。
此時離着宣城愈來愈近,便也意味着,淩江蓠極有可能遇見虞寒卿那個傲嬌的男人。思及此,她心中忽然有些忐忑,之前深處密林中,對男人的思念很是濃烈,如今有機會見上一面,她反倒是不安起來。
想到那個美麗端莊的慕容雪兒,淩江蓠心中仿若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般不是滋味。雖然心中知道虞寒卿那是爲了讓自己離開,躲避皇帝的陷害。可是她的腦海裏,男人和那眉目清秀的女子一同劃船,嘴上笑容深厚的模樣,卻始終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