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空萬裏無雲,風似是停止飄動一般,這地面惹得如同火爐,像是要将人曬化了一般。
淩江蓠柔軟地身子靠在虞寒卿的懷抱裏,他高大的身驅遮住了日頭,這才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男人身上獨特的氣息,緩緩彌漫進了她的心頭,讓淩江蓠頓時心安下來。
這個沉默的男人,總是想法設法地保護着她,在危難關頭沖出來救自己,她自是感動不已。
說愛一個人入骨容易,想要親身做到卻是困難的事,此番的虞寒卿,正用實際行動表達着他對女人的愛意。
有君相伴,一生何求。思及此,她将身子全然靠在了男人的懷裏。
感受到胸前軟軟身子不安分地動了動,虞寒卿渾身一震,心中悸動不已。
兩人的互動,皆落進了那群手下的眼中,衆人從未想象到,平日裏嚴以律己的主子,在他們家王妃面前,竟然還有如此溫順的一面。
在場的官兵憋着笑,卻沒有人敢打斷這樣溫情的片刻。兩人分别的日子太久,都極爲思念對方。
然而,站立在虞寒卿馬前的春雷卻是焦急不已,想要将事情告知虞寒卿。猶豫片刻,春雷面露難色地說道:“王爺,剛才跑了一個兵,卑職忙着對付其他人,就忘記了去追捕,恐怕此番已經跑遠了!”若是這人逃回宣城,搬來了救兵,後果恐怕無可想象。
“無妨!”虞寒卿冷了冷眸子,語氣間滿是輕描淡寫。
他對皇帝百般忍讓,将唾手可得的江山拱手讓給他,可是換來的卻是兄長的猜疑陷害,虞寒卿已經對皇上失望透頂,從此以前也沒了容忍下去的必要。
另外,若是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他虞寒卿又何以稱之爲戰神。所以此番,他再也不會對皇帝退步。
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是有的時候結果卻又截然相反,恐怕易退到了死胡同裏。
這一仗耗費了不少體力,他決定就在不遠處的樹林休息片刻,然後再想接下來的對策。
而這頭,那逃兵沖回了洛川城中,徑直跑到了皇帝面前,說虞寒卿果真劫了獄,且将押送淩江蓠的官兵殺了個幹淨。
聽到這樣的消息,皇上猛地摔了手旁的茶杯,整個人頓時暴怒起來。他沒有想到,虞寒卿竟然會爲了一個女人,鬧出這麽大的陣仗。
見皇帝臉色黑沉,跟随前來的周峰趕忙上前,他急急地跪在了皇上面前,結結巴巴地說道:“皇……皇上請息怒,這三王爺大逆不道,殺害禦林軍,請皇上按照我玄天國律法,将他追拿歸案。”周峰不敢說這是皇上一手謀劃的,隻能說着君王的心意,要求立即捉捕虞寒卿。
這一切自然是在皇帝的預料之中,淩江蓠出了這樣的事情,若是虞寒卿或者三王府沒有任何反應,他則會命人傳播虞寒卿心狠手辣,枉顧發妻死活的流言。若是對方動手救了淩江蓠,他正好治了虞寒卿不顧朝法綱紀的罪名。
皇上已經料定了,不管虞寒卿做出何種反應,他都可以想法設法治他死罪。隻有拔除了眼中釘肉中刺,他的皇位方能坐得安穩。
來不及思考太多,一聽說虞寒卿殺了官兵,皇上氣得青筋暴起,立馬帶着大批人馬沖向了洛川郊外。
“王爺,春雷說官兵中有人逃出去了,會不會……”想着剛才血腥的畫面,淩江蓠的心中隐隐地透露出不安情緒。
她知道虞寒卿和皇上之間的關系,已經到達了勢如水火的地步,如今他爲了救自己,不惜派出寒狼鐵騎,勢必會引得皇上勃然大怒。這樣的擔憂和顧慮,讓淩江蓠坐立難安起來。
虞寒卿緩慢地撫摸着淩江蓠的發梢,爲她理了理額間淩亂的碎發,将頭抵在她的脖頸間,深呼吸一口氣,似是無可奈何一般,他盈盈沉聲道:“沒事,有爲夫在,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然而,淩江蓠張了張口,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身後官兵的躁亂聲打斷了。身後不停地喧嚣着,仿若千軍萬馬奔馳而過。
“不好了主子,皇……皇上帶着人過來了。”一名下屬騰地跪在了馬前,語氣間滿是驚慌。
待淩江蓠下意識地回過頭一看,心中禁不住冷了下來,那滿目威嚴中卻透露着佞氣的皇帝,正在無數官兵的簇擁下,将虞寒卿的人團團包圍住。
這氣勢,像是要将虞寒卿趕盡殺絕一般。
與怒氣勃勃地沖了過來的皇上相比,虞寒卿要顯得鎮定得多。他騎在馬上,慢條斯理地下來,朝着皇帝行了個禮。
他這樣漫不經心的态度,徹底激怒了皇上的怒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心中莫名地得到了滿足感。
淩江蓠心中雖有些害怕,還是跟着虞寒卿跪了下來。她深知皇帝這種人的弱點,他極爲在乎權力地位,若是受到了絲毫的威脅,或者是感覺到對方的不敬态度,他便會怒火沖天,絲毫沒有理智可言。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看着遍地都是官兵的屍體,皇上的臉色頓時愈加黑沉起來,似是烏雲密布一般。
他習慣了在虞寒卿面前充當好大哥的形象,可是此刻他被眼前血流成河的景象驚到了,所以也忘記了表面上的僞裝。
自古以來,帝王的權威最忌被人挑戰。
“皇上,臣不知何罪之有?”不知何時起,虞寒卿已經不叫皇兄了,兩人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這個變化。也許在彼此的心裏,早就不将對方看做是兄弟了吧!
帝王之家,從來都是這樣,再濃厚的親情,再質樸的退讓,到最後依然會水火不容。
虞寒卿徑直站了起來,拍了拍受傷的泥土,将身旁的女子也扶了起來。
見他這種無所謂的表現,皇上徹底震怒了,他本想給虞寒卿點顔色看看,所以故意讓他跪在地上,然而對方卻壓根不買賬。
看到虞寒卿無所畏懼的模樣,周圍的官員都驚訝得合不攏嘴,卻沒有人敢開口斥責他。
一方面,皇上與他本就是一胞同母的親兄弟,且宮中還有太後坐鎮,虞寒卿并不一定會因此遭罪。若是此刻有人出頭,日後恐怕沒辦法躲過災禍。所以,此刻不出聲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另外,虞寒卿可是玄天國的戰神,手中有不少兵力,若是将他逼到絕境,與皇上争奪起來,赢的卻也不一定是帝王這一方。
周遭的氣氛冷得有些瘆人,淩江蓠的手被虞寒卿緊緊攥着。而皇帝看着兩人的眼神,仿若要将人生吞活剝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