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燃了這小火堆,淩江蓠将渺渺抱在懷裏,幫她脫掉濕哒哒的小襪子,濕了的外套也脫了下來,讓她拿在手裏攤開,放在火堆前烤幹。
兩人遠遠的看了一眼被淩江蓠放置到河邊,盤腿清理魚的虞寒卿,嘿嘿笑起來。
“乖乖的坐在這。”淩江蓠點了點渺渺的小腦袋,站起身來,蹲在淩漢卿的身邊,抓了魚去掉魚鱗。
“夫人良心發現了?”虞寒卿的刀很快,解決掉了手裏的魚,接過淩江蓠手裏的那一條:“腥。”
淩江蓠也不動了,盯着虞寒卿的手看。
虞寒卿的手指又細又長,如果不看手指上的繭子,無論誰都想不到這樣一雙手會是觸碰武器的手,而且長時間沒有上沙場的手白白嫩嫩的,此時卻握着刀,去魚鱗,将内髒快速的掏出來,紅紅的血染在手指上,挺醜的。
淩江蓠接過虞寒卿手裏清理好的魚,塞進溪水裏清洗,又捧了水給虞寒卿将手洗幹淨,才甩開他的手腕子:“繼續。”
虞寒卿繼續處理魚,淩江蓠看着也無聊,抓着漁網去攔魚。
兩條小魚繞過漁網走了。
“我竟然一條魚都撈不到。”淩江蓠歎了一口氣,動了動溪水裏的漁網。
“你動作太慢了。”虞寒卿擡手将最後一條魚扔到一旁,側着身子靠在了淩江蓠的身上,雙腿沒有着力點,隻好将全身的力氣都放在淩江蓠的身上。
淩江蓠猝不及防的險些摔倒,趕緊單手撐了一下,虞寒卿的手也抓住了淩江蓠的手,冰涼的手,柔軟的手背。
“能抓到嗎?”淩江蓠下意識的看向其他地方,依舊單手支撐着兩人的重量。
“能。”虞寒卿的手換了一個角度,将漁網橫了過來。
沒過一會兒,淩江蓠隻覺得自己的手腕一轉,一條巴掌大的小魚撞在了漁網上,眼看着它就要掉頭逃跑,虞寒卿抓着淩江蓠的手,直接将漁網撈了起來,扔到了岸邊。
小魚蹦跶了兩下,沒了聲息。
淩江蓠激動的抱住虞寒卿:“真的撈到了!”
“是魚!”渺渺也激動的跳起來,抱着衣服一路小跑,紮進了虞寒卿的懷裏,虞寒卿無奈的将這身上都濕哒哒的母女倆抱住,等了一會兒才推開淩江蓠坐直:“等會兒教你。”
“好!”淩江蓠眼睛亮了起來,她還是第一次撈到魚!
“也教教我!”渺渺撲了過去。
虞寒卿全部點頭答應,淩江蓠清理好了那條魚,拖着一大一小回到小火堆旁,自己靠在虞寒卿的懷裏,懷裏抱着渺渺,将魚串好了插在小火堆旁邊烤。
渺渺捏着放着調料的小玉瓶,小心翼翼的撒。
淩江蓠則是擦幹渺渺的頭發,虞寒卿則是純屬靠在夫人背上,等待着烤魚。
加上淩江蓠捕回的那一條,正好六條小魚,午時一人吃了兩條,淩江蓠就抓着渺渺重新鑽進溪水裏撈魚,虞寒卿靠在石頭上,紙上談兵的教兩人。
半個時辰後,母女倆坐在岸上,看見虞寒卿臉上充滿調侃意味的表情,淩江蓠憤憤抓了幾塊石子扔到虞寒卿手邊。
虞寒卿總算斂了臉上的笑意,裝作不在意的看風景。
“爹爹嘲笑我!”渺渺哭喪着一張臉,抓着漁網重新鑽進水裏。
兩人奮戰了一會兒,依舊一無所獲。
渺渺不開心了,掬了一手水潑在虞寒卿的手邊,虞寒卿速度更快,單手撈了水淋在了渺渺的腦袋上,渺渺湊過去潑水,淩江蓠也扔了漁網上去幫渺渺。
沒過一會兒,虞寒卿靠着石頭全身濕透,渺渺坐在溪水裏喘着氣,淩江蓠隻好重新将一大一小拽上馬,渺渺伸出雙手:“娘親,我跟你一匹馬吧。”
“你娘親隻能跟我騎一匹馬。”虞寒卿平淡着臉将要下馬的渺渺提回來,淩江蓠的馬術也不怎麽好,渺渺再上去搗亂,要是出事了怎麽辦。
淩江蓠拍了虞寒卿一下以作警告,自己也翻上馬,對渺渺使眼色,讓她安心,渺渺的心情反而好了點,靠在虞寒卿的懷裏,嘀咕道:“爹爹都不體貼娘親,應該把我一個人扔在馬上,和娘親一起騎才對。”
“恩?渺渺你說什麽?”淩江蓠策馬在前,回過頭來。
渺渺連連搖頭,見淩江蓠扭過頭去,才側着頭靠在虞寒卿的懷裏,繼續嘀咕:“爹爹,你不喜歡娘親嗎?”
“當然喜歡。”虞寒卿也跟着壓低了聲音,彎下身子來說悄悄話:“隻是娘親容易害羞。”
“明明就是爹爹不體貼,我昨天聽叔叔們說了,不會體貼的男人才哄不好娘子,娘親明明就沒有害羞,昨天就給了我半碗蘑菇湯,其他的都給你了,明明這麽明顯了……”渺渺小聲說了一大串,馬上抱住虞寒卿的手:“叔叔們還說,要是你不體貼的話,娘親就沒了。”
虞寒卿的臉色微變,将渺渺的頭摁下去:“以後不許跟叔叔玩。”
“爲什麽,叔叔們說的這麽有道理,我還準備問問怎麽幫你體貼娘親呢。”渺渺捂着腦袋,膽子也大多了。
虞寒卿想了想自己平時的所作所爲,因爲腿腳不方便,的确是淩江蓠處處照顧着自己,要說體貼,自己似乎真的略遜一籌。
“那,怎麽體貼?”虞寒卿問出了疑惑。
渺渺裝作小大人的模樣抱着手,歪着腦袋尋思了一下:“不知道,我等會兒回去問問叔叔他們吧?”
“别告訴你娘親。”虞寒卿又将聲音壓低了一點。
渺渺點點頭,小指頭勾了勾虞寒卿的小指頭,輕輕噓了一聲:“秘密。”
淩江蓠一路上都聽見後面兩個人在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麽,每當她一回頭,後面兩個人就默契的大聲說話,似乎不想她聽見。
一路回到家裏,三個人都脫下了濕衣服,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淩江蓠坐在竹凳上,趁着渺渺在的時候挪到了虞寒卿的身邊,問他:“你跟渺渺說了什麽悄悄話?”
虞寒卿面色不改,繼續沉默。
淩江蓠癟癟嘴,踹開了面前的小石子,啧啧嘴:“告訴我呗,晚上給你做魚湯。”
虞寒卿挑了眉頭,靠近淩江蓠的耳側,道:“她說,讓我撮合秋風和桃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