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虞寒卿從那裏學來的這些甜言蜜語,握着淩江蓠的手,目不斜視的說了一大堆以表誠意,隻把淩江蓠說的快要找個地縫鑽進去才閉了嘴。
“夫人滿意了嗎?”虞寒卿喝着夫人親倒得茶,臉上的笑意頗爲得意。
“滿意了啦。”淩江蓠嗔怪了一聲,見虞寒卿始終看着自己,還是忍不住的離開了。
來到了走廊上,見桃粉和素錦正從廚房裏走來,道:“那兩桶馊水呢?”
桃粉被迫停下了腳步,站定在淩江蓠的面前,低聲道:“因爲我們看見少爺的眼睛好了,所以就給倒了……”
桃粉偷偷的看了淩江蓠一眼。
淩江蓠倒是沒有爲了精心準備的馊水而生氣,隻是點點頭:“你們要去做什麽?帶上我一個吧。”
“诶?但少爺的眼睛剛好,你不用……”素錦學着渺渺做了一個親親的手勢。
桃粉趕緊捂住素錦的手,不讓淩江蓠看到。
淩江蓠的眉頭動了動,倒是沒說什麽,隻是離門扉又遠了一些,和兩人并肩走在一起:“我需要冷靜一下。”
兩人不解,但還是和淩江蓠一起喂牛羊。
淩江蓠心不在焉的将小麥放上去,桃粉湊了過來:“小姐,你真的沒事嗎?”
淩江蓠看了桃粉一眼,莫名的想到了失蹤了的夏雪,如果有夏雪在身邊的話,她也許會直接将心中的擔憂說出來。
但一見到桃粉這單純的模樣,心裏想到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沒什麽,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适應。”淩江蓠哀歎了一聲。
之前虞寒卿什麽都看不見,話也不多,她做事一點壓力都沒有。
現在的虞寒卿不僅學會了油嘴滑舌,而且還總是看着她,實在是容易攪亂她的心神。
桃粉也提不出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隻好将渺渺給抓了過來。
“娘親不是每天都和爹爹在一起嗎?爲什麽不适應?”渺渺坐在一旁的樹樁上,滿臉不解。
“因爲之前的爹爹看不見,現在爹爹能看見了……總是看着娘親。”淩江蓠也坐在一個小墩子上,想從面前的小丫頭嘴裏得知答案。
渺渺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轉,歪了腦袋:“那就是爹爹的錯了,我去找爹爹。”
淩江蓠竟然一下沒将人攔下,反應過來的時候,渺渺已經消失在了拐角。
淩江蓠的臉一瞬間拉的老長。
也不知道渺渺會說些什麽,淩江蓠突然覺得無力,索性癱倒在一旁,懶得動彈。
渺渺一路小跑到爹娘的卧房,見虞寒卿也是一副奇怪的樣子發呆,便跑了過去,拉住了爹爹的手臂:“爹爹,你看渺渺長高長漂亮了嗎?”
剛才沒和爹爹說上幾句話的渺渺很快就貼了過去。
虞寒卿前幾日的時候就已經見到了渺渺的樣子,輕輕的揉了揉的她的發頂,點點頭。
渺渺蹭了蹭爹爹的胳膊,才總算是安心下來的仰起頭來:“爹爹是覺得娘親不高還是不好看?”
虞寒卿反而被問得一愣:“她怎麽了?”
“娘親不開心了,适應不了爹爹。”渺渺松開了虞寒卿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裝作大人的模樣雙手環胸。
“适應不了?”虞寒卿喃喃重複。
“對啊,因爲爹爹總是盯着娘親看,這樣太無禮了。”渺渺哼哼了幾聲,說教起來,将男人盯着女人這件事情有多麽無禮的事情翻來覆去的說了許多遍。
虞寒卿難得在女兒面前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不喜歡我看着她?”
“應該是的,先生以前說過,對别人無禮的人是不會被人喜歡的。”渺渺得出結論。
“那是我不該盯着娘親看,該怎麽做才好?”虞寒卿虛心的向渺渺求學。
比起宣城裏隐晦的你來我往,漁村裏追求娘子的辦法才是實打實的實踐,而渺渺在得到四周嬸嬸婆婆喜歡的同時,也算是得知了不少的八卦,之前告訴虞寒卿體貼的辦法也常有效果。
于是渺渺将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虞寒卿,虞寒卿思忖了一下,認真的點點頭。
等到夜晚淩江蓠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卻見虞寒卿的眼睛上又蒙上了一層白布,有些吃驚。
“你不是能看見了嗎?是不是眼疾又複發了,還是剛才的馊水的問題?”淩江蓠被虞寒卿這幅模樣吓得心驚膽戰,匆匆走過去,蹲在他的輪椅旁邊,将他眼睛上的白布取了下來。
“戴上布條,隻能模糊的看着你。”虞寒卿将淩江蓠手裏的布條重新拿了回來,看見淩江蓠眼裏的錯愕,繼續道:“一起,慢慢适應吧。”
“那你也不要戴着布條來,我來适應就好了。”淩江蓠将他的布條拿過來,放到一旁的桌案上。
虞寒卿突然笑了起來。
沒有拒絕淩江蓠的堅持,虞寒卿這一次卻是沒有再讓人将自己抱到床上,而是靠着自己的翻身上床,而淩江蓠也松了一口氣。
要她沒有負擔的抱着一個時刻看着自己的男人上床,感覺真的很奇怪。
而淩江蓠放好了熱水之後,遇到了新的問題。
她的目光落在這裏并不完好的屏風上,而且這屏風并沒有很好遮掩住另一邊的場景。
想及此處,淩江蓠狠狠的刮了虞寒卿一個眼刀。
所以這個混蛋王爺,是每天都看着她洗澡的嗎!
“我還沒有那麽大膽。”像是看見了淩江蓠眼裏的憤恨,虞寒卿即使開了口,順便翻了個身,隻看着天花闆一動不動。
“真的?”淩江蓠紅着臉看了他一眼,遲遲沒有敢脫衣服。
“真的。”虞寒卿輕笑起來。
淩江蓠以極慢的速度将身上的衣服全部都剝除,飛速的鑽入浴桶之中,聽見背後傳來男人的低笑聲,憤憤的扭過頭去,氣哼哼的鼓起面頰。
虞寒卿始終都沒有回頭,但之前有沒有回頭就不得而知了。
泡在溫水之中,淩江蓠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靠在浴桶一側:“等會兒……我幫你按按腿吧。”
“你今天勞累了一天了。”虞寒卿委婉的拒絕,像是拖延。
“你難道不想早點痊愈嗎?看不見色彩,沒辦法腳踏實地的走路,你難道不會害怕嗎?”淩江蓠好奇的轉過身去,透過屏風想要看清虞寒卿臉上的表情。
虞寒卿臉上有一絲惆怅,眼角卻依舊帶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