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兵不動。”虞寒卿惜字如金,擺手之後隻是掏出了放在腰際的匕首,叫了十來個身手矯健的人,潛行至谷口旁邊的山林之中。
十來個人都選擇了悄無聲息的匕首,虞寒卿趴伏在草地之中,屏氣凝神的透過青草的縫隙看往正停留在谷口休息的隊伍。
爲首的領隊正指揮着一群人将吳老将軍及其家眷都嚴絲密合的包圍起來,邊吩咐着多餘的人去尋覓附近的水源,領兵隊伍的人數實際上隻有‘囚犯’的一半不到。
然而以吳老将軍爲首的其餘家眷手上和腳上都連着沉重的鐵鏈,他們的雙腳都被磨出血水膿包,因爲谷中缺水的問題,他們甚至連皮膚嘴唇都幹裂的厲害。
虞寒卿背後,曾受過吳老将軍恩惠的士兵就要按捺不住。
虞寒卿隻能擡起手來按住了他的肩膀,面對再次過來的暗衛,道:“包圍。”
暗衛匆匆離開,虞寒卿又向身後的人發出了新的命令:“把找水源的幾個士兵偷偷幹掉。”
末了,虞寒卿看了一眼漸漸黑暗的天色,如果那群找水源的士兵出了問題,想必這裏的人不會再輕舉妄動。
而救人最隐秘的方法,則是将這群士兵和吳老将軍的一幹家眷全部解決掉。
正如虞寒卿所料想的那樣,也許是上天眷顧,當這群士兵決定停在谷口休憩的時候,就決定這危險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
夜幕降臨,吳老将軍身邊的士兵已經大刺刺的點燃了篝火。
虞寒卿依舊按兵不動,春雷将隐隐有些坐不住的士兵們全部按下,這些小年輕們永遠都不知道玄天皇室的力量有多大,虞昊天有多麽的多疑。
三個時辰的趴伏已經讓虞寒卿四散的軍隊蠢蠢欲動。
正在虞寒卿皺眉的時候,從山谷中行來的一條長長且配有精良裝備的軍隊停留在了吳老将軍的身邊。
從虞寒卿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那軍隊的大概,那是吳老将軍及其家眷的三倍有餘。
虞寒卿的軍隊同樣也看見了,但聽見虞寒卿嘴裏的數字之後,幾人都慶幸于剛才沒有就這樣沖出去。
遠方的軍隊和将領似乎都發現了有人不見的事情,依舊按兵不動,隻想等着明天啓程。
整整一夜,虞寒卿的軍隊始終都沒有動。
在天邊泛出魚肚白,遠處長長的隊伍開始以及其緩慢的速度開始移動,并且派遣了幾個人分别在四處樹林探查的時候。
虞寒卿的人出手了。
從脖頸亦或是其他部位飛濺而出的血液很快染紅了一片小小的土地。
當終于有人發現了事情不對的時候,身着沉重枷鎖而無法奔跑的隊伍已經徹底的成了累贅。
虞寒卿一擡手,從樹林中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軍隊們很快将大批的人都圍在了中央,幾乎是勢均力敵的人數,而他們的裝備和身下的馬匹明顯沒有對方的好。
虞寒卿手起刀落解決了幾個想要直接殺了吳老将軍的士兵。
“是你!”吳老将軍一眼就看透了虞寒卿的身份,即使他們所有人都戴着面紗。
虞寒卿翻身下馬,隻能砍斷他手上的木頭枷鎖,而腳上的枷鎖卻是無能爲力。
在身後一個士兵偷襲的瞬間,虞寒卿擋住了身後的兵刃,并直接将吳老先生拽上了馬,将缰繩塞進了他的手裏,任由他趴伏在馬上:“往南走!”
吳老将軍眼神一凜,更是寶刀未老,擡手接過了虞寒卿手裏的一把長刀,揮落了那即将落在自家娘子身上的長刀,而另一邊也有更多的士兵将自己的馬匹讓給了吳老将軍的家眷。
趴伏在馬上的人都戴着腳鏈,隻能一人一馬。
伴随着逃離出去的家眷越來越多,虞寒卿面對着四周騎馬的勢必落在下風。
但這成爲不了逃避的理由!
寒狼鐵騎随後趕到,一年間不間斷的操練和完整統一的訓練模式鑄就了他們成爲一柄勢如破竹的利刃,切開了對面僅剩的陣容,将裏面的馬匹沖亂的四散開來。
虞寒卿他們隻能抹去臉上的血污,想盡辦法更快的将馬匹上的士兵弄下地來。
刀劍相撞,血液飛濺。
當地下的土地被血所洗禮,雙方的傷亡都顯而易見的時候,虞寒卿隻是淡然的吩咐人将戰場打理幹淨。
這一次,他們能做到的最秘密的辦法,的确是殺了所有可能要回去複命的士兵。
虞寒卿的脊背、雙腿、膝蓋,以及握着武器的手腕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痛苦的揉了揉額角,甩了甩腦袋徒步快速的往南邊走去。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這一身傷回去會遭到淩江蓠怎樣的教訓?
也不知道淩江蓠現在在做什麽?
小麥又有新的東西可以做了嗎?
腦子裏充斥着和戰争無關的東西,虞寒卿卻樂意去回想,尤其是在想到淩江蓠的時候,從了無牽挂到心心念念,這種感覺雖然有些複雜。
但虞寒卿卻勾起了嘴角,他還能平安回去。
南邊兩裏外正停着幾輛馬車,想必裏面已經裝滿了吳老将軍的家眷,滿眼疲倦的吳老将軍卻執着的站在了馬車旁。
吳老将軍似乎蒼老了許多,花白滿頭,手握利刃的手上滿是傷痕,隻是因一次揮刀而顫抖如此。
虞寒卿站定在吳老将軍的面前,雙眼堅定,道:“玄天不會負您。”
平淡無波的話敲擊在老将和周圍人的心上。
吳老将軍的眼眸裏蕩着淚水:“老夫……多謝王爺!”
“無用多謝,我不過是爲了玄天而已。”虞寒卿手快的扶起了即将跪下感謝的吳老将軍,吩咐人将早就找好的鎖匠将幾人的枷鎖都解開來。
目送着人馬帶着吳老将軍的家眷們往另一個方向離開,虞寒卿隻是看了一眼執意要跟着自己的吳老将軍,并無多話。
虞寒卿身上的傷口隻是稍作處理,一行人分散開來,從不同的道路趕路回去。
“王爺,你身上的傷口要是被王妃看見了……”春雷看着虞寒卿袖口裏的布條。
“無妨。”虞寒卿皺了皺眉頭,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