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荻驚訝的想要回過頭去,隻聽見鎖頭咔哒一聲,虞寒卿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别動,等我。”
寒荻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加快了跳動。
虞寒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陰影中,寒荻害怕已經解開的鎖頭就這樣落下而不敢動,四周寸步不離的護衛們并沒有發現異常。
羅國太子拿着野味走到了她的面前,寒荻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去接那個看起來美味的雞腿:“給我解開。”
“抱歉,即使是我也沒辦法解開。”羅國太子抱着東西坐在了她的身側,看着寒荻眼底的冷漠和下意識的警惕,無奈道:“日後,你會是我的太子妃,也會是我的皇後,難道我就令你那麽讨厭?”
“如果你收回那帶有目的性的句子,我可以考慮不去同讨厭你。”最起碼,她自己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母儀天下,隻想随心的好好活下去。
“你會長大的。”羅國太子隻能抓耳撓腮的留下這句話,将野味放在了她的身邊,就這樣起身離開。
寒荻看着地上的野味,并沒有任性的一腳踢開。
正如她在城中不會大喊大叫的抱怨一樣,她知道自己是一國公主,就算有什麽私心要解決的事情,也絕對不能露在百姓和士兵面前。
就像現在,她看着來往的士兵,并不認爲自己有任性的特權。
虞寒卿跪坐在樹枝上,将寒荻和羅國太子兩人剛才的舉動盡收眼底,他想,有些東西是附着在骨子裏,即使寒荻不像個公主,但她依舊會選擇繼承公主的職責。
是夜,隻剩下幾個簡單的火堆來照明取暖,有宮女爲寒荻鋪下了軟枕被褥,寒荻将自己縮在被子裏,重複着讓羅國的人離自己遠一點。
在馬車上反駁過她的小宮女皺起眉頭,教訓她:“公主,那是您未來的靠山,你該對他們好點。”
“我是玄天的公主,不是羅國的太子妃。”寒荻也冷着臉看她,那宮女自從她禁足開始就一直跟在身邊:“别靠近我,你讓我惡心。”
宮女隻是勾了勾唇角,離開了一些距離,低聲道:“連未來的靠山都不知道好好相待,真不知道你是天真單純,還是愚蠢。”
要是換做平時,寒荻早就沖上去和面前的人唇槍舌戰,而現在,她在被褥中解開了手腕上的鏈子,隻是半擡起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那位宮女依舊笑的有些詭異,卻沒發現寒荻的異樣。
火堆的火光漸漸消散,巡邏的腳步聲包裹着她,寒荻雙目緊閉,卻始終都不敢睡下,被褥裏的溫度漸漸升高,她卻一動不敢動。
一道并不屬于巡邏隊的腳步聲在樹林中顯得有些突兀,但隻有貼着地面的寒荻聽見,在短暫的時刻内出現這樣的腳步聲,又快速的消失,以此反複。
“有人來襲!”她聽見有士兵的叫喊聲。
旁邊一棵樹旁閉目養神的宮女豁然睜開了眼,從裙擺下抽出了兩把長刀,徑直的走到了寒荻身邊,将寒荻從被褥中抓了出來,不去看那些驚慌失措的宮女和太監。
寒荻被抓了出來,看着那兩把長刀,依舊執拗的将她的手甩開來,什麽也不管不顧的向着另一邊跑去。
那宮女明顯也被寒荻的動作吓了一跳,轉眼就看見了被褥裏已經被拆下的金鏈子,上前一步直接将寒荻按在了地上,羅國太子已經聞訊趕來,見寒荻被一位宮女壓在身下,卻沒有及時湊上前去,隻是走過去,将寒荻給拉了起來,看向那宮女:“她是羅國的太子妃。”
寒荻方才被按壓住的脊椎發出一陣鈍痛,此時又被羅國太子拽着摔上了馬,胃裏又是一陣翻騰倒海,羅國太子就坐在她的身後,拽起缰繩疾馳而去。
“放我下去!”寒荻不滿的掙紮起來。
羅國太子已經沒有了安慰她的想法,隻是快馬飛奔。
但他并沒有走出幾步,同樣手握長刀的虞寒卿騎馬橫在他的面前,面色不善的看着馬上臉色蒼白的寒荻,目光一寒,揮刀斬來。
羅國太子隻接下了兩招,手臂都輕輕的顫抖起來,似乎根本就沒有想過虞寒卿的力氣會這麽大。
而虞寒卿的一招一式都不留情面,直到将人斬落下馬,才将缰繩放入了寒荻的手裏,沉聲道:“往北走。”
“我……”寒荻紅着眼眶還想說些什麽,虞寒卿已經拍響了馬屁股。
羅國太子狼狽不堪的在地上挪動,手臂汩汩的流着鮮血,他驚恐的看着馬上眼神冷冽的男人,月色隻照亮了那雙冰霜般的眼睛,還照亮了他手上刀刃上不容易被人看出的殷紅。
虞寒卿隻是淡漠的掃了他一眼,長刀一甩,有什麽暗器落下來的光斑。
被幾位宮女和護衛組成的小隊伍不管不顧的朝着虞寒卿沖了過來,虞寒卿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在虞寒卿将爲首的,曾經教訓過寒荻的宮女斬落下馬的時候,整個戰況都扭轉向了虞寒卿。
羅國的軍隊在寒狼鐵騎的腳下不堪一擊,來自虞昊天的人卻根本比不上虞寒卿的策略,無論何時何地,總會有四面八方的人從不知道的地方湧來,直到将他們湮滅。
虞寒卿聞着空氣中彌漫開來的血腥味,打手勢讓所有人都離開,一群人很快就從四面八方四散開來,有人故意阻擋了虞寒卿的身影。
當羅國太子回過神來的時候,剛才明明已經被他緊緊盯着的虞寒卿已經沒有了蹤影,隻有滿地的屍骸——那幾乎全部是玄天的軍隊。
虞寒卿策馬飛奔,來到正北邊的時候,寒荻已經鑽入了他們之前就準備好的馬車之中。
虞寒卿拉開車簾走了進去,寒荻趴在他的肩膀上泣不成聲,哥哥兩個字的被淚水和哽咽刺激而出,虞寒卿半跪在馬車裏,輕輕拍着她的脊背。
來不及說一句安慰,隻聽見馬車外傳來了急報:“王爺!不好了!王妃的院子被人襲擊了!王妃被人帶走了!”
虞寒卿身子一僵,寒荻松開他的一瞬間,他已經飛奔而出,雙目赤紅的将信條放在手中端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