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荻扒拉着車門,看着虞寒卿站定在原地,手裏的信條已經被捏出褶皺,手背上的青筋暴出,指尖泛白。
春雷将寒荻給按進了車裏,讓秋風擔任起了馬夫的角色。
“回去!”虞寒卿在呆愣了三秒之後翻身上馬,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甚至來不及和寒荻再多說上幾句話。
秋風心中也更加的擔心起桃粉的安危來,幾乎是将馬車開的飛快,寒荻坐在馬車裏頭昏眼花,看着外面的虞寒卿已經快要沒了蹤影樣的疾馳在最前方,她的心裏咯噔了一聲。
“秋風,皇……不,哥哥和嫂嫂這一年來過的好嗎?渺渺還好嗎?”寒荻根本就不知道虞寒卿爲什麽會這麽急着來救自己,心裏也一沉:“這可是宣城境外不遠,你們這樣做事的話,是會被皇兄發現的。”
秋風甩着手裏的缰繩,在路上他也不好說其實他們依舊救了不少的官員,面對寒荻心中的憂慮,他揉了揉腦袋,隻能輕歎了一口氣:“他們都過的很好,還有救你的事情,不用擔心。”
“我現在更加擔心嫂嫂!你們和哥哥明明都已經遠離了是非之地,怎麽還會有人找上門去,你們肯定是惹到什麽人了!”寒荻抓着馬車的邊緣,爬過去坐在了秋風的另一側,身上華貴的衣服還是有些太過顯眼了。
整個隊伍裏都是男人,沒有任何的女人,自然也沒有人讓她在這樣的情況下換衣服,寒荻索性将外衣一件一件的扒拉下來扔回了馬車裏,低聲道:“我們還是一起騎馬吧,我很擔心嫂嫂。”
寒荻想到了身邊那個教訓自己的宮女,那是虞昊天派來的人,想必虞昊天已經知道了虞寒卿想要救她的計劃,才會這樣安排人馬。
而且按照虞昊天的性子,寒荻以爲,就算虞寒卿離開了,虞昊天也絕對不會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他們的一舉一動,肯定是被皇帝帶走了。
寒荻最後騎上了馬,快馬加鞭的趕到了虞寒卿的身邊,将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虞寒卿。
虞寒卿終于冷靜了下來,沉思了片刻,吩咐:“聯絡人,去看看皇帝最近有沒有帶消息回去,截下來!”
“如果不是皇帝的人做的事情,我們這樣貿貿然的将對方的人給截下來,隻會打草驚蛇。”春雷在一旁出聲提醒,但面前的兄妹倆明顯都執着于這其中肯定是皇帝的陰謀。
就連平日裏冷靜思考的虞寒卿都自亂陣腳。
寒荻已經擺脫了困境,跟在虞寒卿的身邊,問他:“哥哥,你怎麽會來救我?”
虞寒卿覺得寒荻叫自己哥哥要比皇兄二字來的順口,但他現在已經無暇顧及,依舊策馬揚鞭,隻是漠然的給了妹妹一個答案:“是母後告訴我的。”
寒荻蓦地紅了眼眶。
她被禁足的時候甚至不明白母後爲什麽不出門來幫自己。
“她想讓你自己選擇。”虞寒卿留下了這句話之後,就帶着一部人快馬加鞭的往回跑,讓春雷和秋風好好的照顧着荻寒。
春雷策馬和寒荻并肩,看着在馬背上輕輕啜泣的公主殿下,卻一言不發,順便讓秋風也沒有跟着開口安慰,兩人一前一後的将寒荻夾在中間,馬不停蹄的往回走。
漫長的路程因爲虞寒卿的心急而被生生削減了三分之一。
漁村裏的腥鹹味道令寒荻皺起了眉頭,她發誓她從來都沒有來過這樣差環境的地方,但走入院子,院中的田野裏還種着一些花草,味道變了回來。
隻是她沒辦法去忽視地上已經用過的羽箭,被踩踏的雜亂無章的田野,還有虞寒卿他們先一步回來甚至沒來得及解決的血迹。
寒荻皺着眉頭走到了虞寒卿的身邊,虞寒卿此時已經從黑子和竹竿的嘴裏聽見了完整的故事,吳老将軍失落的坐在房間的一角,在看向虞寒卿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都是老夫的錯,要不是王爺爲了救老夫大動幹戈,皇帝也注意不到您。”
黑子和竹竿恨不得直接跪下了,絮絮叨叨的說自己沒有好好保護王妃。
渺渺坐在虞寒卿的懷裏抽抽搭搭的說要娘親,寒荻能做的隻能上前一步将渺渺抱到了自己的懷裏,渺渺扒拉着寒荻的衣襟叫了一聲姑姑,接着就抽抽搭搭的告訴她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孩童稚嫩的嗓音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在座所有人的眼睛都暗淡了下來,虞寒卿直接捏碎了手裏的杯盞,早知道他就不該答應她,讓秋風跟着自己離開。
即使他做的滴水不漏,但皇位上的那人卻是隻手遮天,吳老将軍的事情永遠隻是個導火索,但對于第二批人馬,虞寒卿毫無頭緒,擦拭了指尖的茶水,他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如果第一批人馬是皇帝,第二批人馬又是誰的?除開皇帝,我們還有什麽暗中的敵人嗎?”
一室沉默。
跟蹤皇帝身邊人的暗衛們甚至沒有傳來任何有用的消息,除開虞昊天已經知道虞寒卿救下了吳老将軍和寒荻的事情之外,他似乎并沒有真的将淩江蓠作爲籌碼。
“皇帝是想直接殺之後快的,但第二批人馬看起來隻是想帶走人,最開始假裝目标是渺渺,直到最後将王妃帶走就全部撤離的時候,我們才意識到這兩邊肯定不是同一隊人。”吳老将軍擡起頭來分析。
第一批人馬幾乎不論死活的将羽箭往淩江蓠的房間裏射,後面更是下了狠手。
而第二批人馬隻是爲了牽制住她們,目的是爲了抓住淩江蓠。
在他們全速撤退的時候,寒狼鐵騎已經被牽住了腳步,回過神來的時候,在傾盆暴雨中已經找不到對方的蹤影,所有的馬蹄印都被暴雨掩埋下去,沒有一點的蹤迹可尋。
“那皇兄現在爲什麽沒有派兵追過來?”寒荻抱着渺渺,恍然的開了口。
在座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既然皇帝已經出手了,怎麽沒有繼續派追兵來。
虞寒卿的臉色沉了下去:“還是說,有什麽其他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