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待她細細觀察一番,自己卻也是不認識這個丫鬟的。可這個丫鬟好像要跟她作對一般,就是遲遲不肯離開。
對于這個聒噪的丫鬟,淩江蓠實在有些受不了,可是對方絲毫未覺,開始給她講起了按時吃飯的必要性,并表示她推掉食物是浪費糧食的行爲,應該受到強烈譴責。
“你給我滾出去!麻溜地滾出去!”最後,淩江蓠實在沒辦法忍受這個奇怪而唠叨的人,幹脆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爆起了粗口,讓對方速速離去。
可是對于她的滿目怒意,對方恍若未覺,反而走上前來笑嘻嘻地套近乎道:“王妃娘娘不要這麽兇嘛。”說話間,丫鬟不停地扭捏起來,故意做出撒嬌狀,這讓淩江蓠忍不住作嘔。
另外,這人的聲音屬于渾厚中帶着尖細,頗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意味,淩江蓠簡直反感極了。
“滾!你是聽不懂人話麽!”淩江蓠狠狠地推了這個丫鬟一把,欲将人攆走。然而對方看似嬌弱,可是身量卻是很足,她使出了渾身解數,就是挪不動她分毫。
這下,淩江蓠也發現事情有不對勁之處了,這個丫鬟……似乎不是女人!
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淩江蓠猛地擡起頭,借着光打量起這個丫鬟來。待看到這人不停聳動的喉結時,她心中大駭,連連朝着身後退了幾步。
喉結是男人的象征,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遮掩過去的。
“你……你究竟是誰!”由于受了驚吓的緣故,淩江蓠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說話間有些結結巴巴。
這話一出,“丫鬟”臉上的笑容頓時凝滞了,他頗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淩江蓠,随即又恢複了笑容。
還不待淩江蓠開口,眨眼功夫,司空南見已經将自己的易容術褪去,露出了他本來的面貌。他頗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那嘴角的笑意很是紮眼,仿佛是在說:你沒想到是我吧!
“司空南見!”與此同時,淩江蓠驚呼出聲,眼睛瞪得溜圓,全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司空南見會出現在西涼,且是這樣的場景下。
愣神僅是一瞬間,她很快神色恢複如常,狠狠地白了一眼司空南見,沉聲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此刻淩江蓠沒有想到對方是來救自己的,還以爲他和玄晨是一夥的,所以眼神也冷了幾分。
司空南見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右腿高高地翹起,頗有些得意地說道:“我來救你出去啊!”在他的心中,作爲殺手徒然,自然是沒有什麽事情是辦不成的。
對于将淩江蓠毫發無損地救出去這件事情,司空南見還是很有自信的。
“救我?”聽到男人說是來救自己的,淩江蓠有些驚疑。
不過她很快便也反應過來了,若是司空南見和玄晨是一夥的,恐怕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待想明白,她又有些内疚起來,自己這回算是以小人之腹踱君子之心了。
因此,她再次看向司空南見的眼神有些發虛。
對于淩江蓠這一切心理變化,司空南見絲毫未曾察覺,他隻當淩江蓠因着自己的出現喜悅過了頭。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怎麽會來西涼!”淩江蓠不大相信他是來救自己的。因爲在她心中,司空南見是丞相的公子,雖說有一定的功夫防身,可是比起西涼的士兵,卻也是遜色不少的,根本沒必要冒着風險來救自己。
若是司空南見知道淩江蓠是這樣看待自己的,恐怕是會被氣得吐血的。在他眼中,自己算是這天下極好的殺手,又怎麽可能拿他與西涼的莽夫相比。
“我此番前來西涼,就是爲了營救你的。不過這西涼地勢複雜,我實在摸不透他們将你藏在了何處。好不容易查探到這裏,卻是發現此處更加複雜,我壓根沒有辦法找到路。剛才我也是一路查探過來,聞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這才跟了過來。沒想到,你果然在這裏!”司空南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司空南見是個極懂得分寸的人,他知道什麽時候該正經,什麽時候可以套近乎。即便他和淩江蓠算是朋友,卻也不會肆無忌憚地講話。
聽完他的解釋,淩江蓠會意地點點頭。如今她深處敵國的控制之中,又成了人質,本就是處于重重監視之中,司空南見能夠不顧危險地跑來救她,倒是令淩江蓠感動不已。
她重重地點點頭,眼神裏頗有些感動的意味,“謝謝你!”淩江蓠嬉笑着說道,這話裏卻是透露出真情。
在這樣危險的情景下,能冒死來救人,便說明司空南見是真把她當成至交了。
“得!你别這樣煽情,我還是習慣你對我……”後面的話司空南見沒有說完,可是其中不乏深意,他看向淩江蓠的眼神,分明是在說,你本來就是潑婦,裝什麽賢良淑德。
淩江蓠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咱們現在怎麽辦?話說……你怎麽想起來裝作丫鬟的……真娘……”她忍不住出聲鄙視起來,對司空南見不男不女的造型表示很無語。
“嘁!我樂意。我可是殺手徒然,自然該有千萬種易容術!”說完,他仿若炫耀一般,又迅速地給自己換回了丫鬟的裝扮。
可是這次他沒有将裝扮弄好,發髻也變得疏松淩亂,整個人看起來詭異極了,惹得淩江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了!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嘛,還不是爲了進來救你!”司空南見被淩江蓠笑得尴尬不已,他輕咳一聲,想要将這一話題蓋過去。
淩江蓠朝着周遭打量一番,發現此處暫時沒有人,便放大了膽子,将原本刻意壓得極低的聲音提高了不少,“我……”
“别說話!”司空南見被吓了一跳,趕忙沖過來捂住她的嘴巴。
若是驚動了外面的獄卒,那麽這一切也就前功盡棄了。
“放心吧,我可是殺手徒然,自然能夠想辦法帶你出去!别擔心了,我們很快就能離開西涼人的監控!”仿佛安慰一般,司空南見重重地拍了拍淩江蓠的肩膀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