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江蓠本是半眯着眼睛,人處于半醒半夢之間,被寒荻這麽一吓,她徑直從睡袋裏跳了出來,朝着周圍掃視了一圈,眼神裏滿是驚恐。
“誰!”她尖叫一聲,見來人正是寒荻,心中這才松了一口氣,卻因着受了驚吓的緣故,胸口不停上下起伏着。
随後趕來的虞寒卿,還未能攔住自家妹妹的動作,卻見淩江蓠臉色大白,似乎是吃驚不小,他趕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淩江蓠,将人從樹上抱了下來。
“你嫂子有了身孕,你怎能如此吓唬她,簡直就是胡鬧!”虞寒卿瞪了寒荻一眼,語氣間變得嚴厲起來。
寒荻什麽都好,就是從小被養在深宮後院,爲先皇所寵愛,又有虞寒卿這個強大的哥哥護着,性子變得随意了些,做事情不大分得了輕重。
虞寒卿很是頭疼,他表示這個妹妹該被管教了!
“我錯了,對不起……”寒荻這才反應過來,她微微吐了吐舌頭,動作迅速地向淩江蓠道歉,心中卻也害怕起來,若是方才自家嫂嫂從樹上吓得掉了下來,腹中的胎兒受損,她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自己。
這樣想着,寒荻的眼神黯了黯,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我無妨,你别吓到了她!”淩江蓠知道寒荻不過是爲着好玩罷了,并沒有惡意,趕忙将虞寒卿批評的話語接住,還朝着寒荻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并無大礙!
見狀,寒荻又高興起來,絲毫沒有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正好桃粉過來請了,兩人便高高興興地進了飯廳,徒留下虞寒卿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他本來是打算借機教育寒荻一頓,卻不成想,話頭被淩江蓠掐斷了。見寒荻絲毫未曾因着方才的事情有所觸動,他眉頭微蹙,不免變得擔憂起來。
某王爺表示,男人很難,想要當一個好男人難上加難啊!
說好的長兄如父呢?說好的妻以夫爲天呢?
爲啥這兩人竟然抛下自己先去吃飯了,壓根沒有将他的話放在心上。
不對,是沒有将他這個人放在眼裏!
禁欲王爺表示,他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然而,待他走進飯廳時,兩個女人卻是壓根沒有看到他一般,竟自顧自地聊起了天,他頓時變成了“隐身人”,心情失落到了極點……
見他一臉陰郁的模樣,桃粉嘴角憋着笑意,卻是沒敢打斷自家王妃和公主的對話,隻細心地爲虞寒卿擺上了碗筷,這才退到了一旁。
他輕咳一聲,對着兩人說道:“食不言寝不語,有什麽事情吃完飯再說!”說完,他率先往淩江蓠碗裏夾了些菜,又給她盛了一碗湯,這才爲寒荻夾了些他愛吃的飯菜。
桃粉趕忙上前,欲要接過虞寒卿手上的器皿,卻被自家主子拒絕了,“無妨,你們下去吧!”雖說君子遠疱廚,不過面前的兩人是他生命中最爲重要的兩個女人,他不介意爲她們布菜。
聽見兩人的對話,淩江蓠這才反應過來,她一臉興奮地對着虞寒卿說道:“相公,永安候府開設了菊花宴,寒荻特意來邀我一起前去!”
自古以來,菊花一直是文人騷客贊頌的典範,如今步入秋季,卻也正好是賞菊的最佳時節。
永安候府沈家是百年望族,然而近年來卻是人丁稀薄,這才衰敗了下來。不過這沈候爺學識淵博,在翰林院身居編修一職,雖說官職不高,卻因着名聲極好,被人們稱之爲清流之中的典範,很受人敬重。
沈槐安酷愛贻花弄草,他府中的菊花堪稱宣城最爲齊全的品種,所以由他的候爺夫人領頭辦菊花宴,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見她這副雀躍的神色,虞寒卿便深知,她很想去這次的菊花宴。
男人微微點點頭,低聲道:“明日讓夏雪和卉兒和你們一起前去!”卉兒亦是寒狼鐵騎的一員,身手堪比夏雪。
聽虞寒卿答應了下來,淩江蓠高興不已,頓時變得神采奕奕,整個人都很興奮。
因着懷有身孕,男人總說外面不安全,便也不允許她随意外出。如今得了機會,淩江蓠亦是好一番興奮。
翌日,淩江蓠起了個大早,迅速梳洗一番後,便帶着夏雪和卉兒趕往了永安候府。害怕她受不住颠簸,夏雪特意在車上放了不少軟墊子,外面又加了些格闆,蓋上精美的絲綢華蓋。
王府的馬車很是精美,引得衆人紛紛側目,頓時議論紛紛。然而坐在馬車上的淩江蓠,對于這一切絲毫未曾察覺。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她們便到達了永安候府。畢竟是百年望族,候府府邸建在了宣城中央位置,占地面積極爲廣闊,且很是氣派宏偉。
不過比起他們親王府,倒是遜色了許多。
馬車上寫了大大的燙金“虞”字,候夫人得了下人通傳,迅速地出來迎接他們。
候府夫人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相貌平平,卻是談吐不凡,淩江蓠對她印象還不錯。兩人寒暄了一番,正準備進府,卻見寒荻的車架過來了。
一見淩江蓠,寒荻興沖沖地火辣,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語氣很是親密地說道:“嫂子,我還以爲我比你早呢,沒想到你倒是先來了!”
沈夫人率一并丫鬟向公主行禮,寒荻最煩這一套,趕忙讓他們起身。
見兩人這副模樣,沈家候夫人不免羨慕道:“公主和王妃情誼深厚,可真真是讓人羨慕!”
“那是自然!”寒荻徑直挽着淩江蓠往前走,語氣間不無自豪。
她這一孩子氣的動作,引得沈夫人笑了起來。
因着沈家的名聲,此次前來的皆是貴肘小姐,以及世家大族的夫人和公子。
借着宴會的名義爲自己的兒女選取成親對象,亦是宣城的固定風俗,即便是沈家也不能免俗。
淩江蓠懶得看這些麻煩事,便帶着幾人到了後院徑自賞花。
不得不說,沈家候爺侍弄花草的本事的确不俗,院子裏滿目郁郁蔥蔥,菊園裏種滿了各色的菊花,煞是令人賞心悅目,情不自禁地喜歡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