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商心底忽然升起些奇怪的情緒,有那麽一刻真覺着自己這母親當的太過失敗,被人欺上門了不說,還讓孩子知道了這些糟心事。
忽的起身,揚起眸靜靜盯着她。“馮小姐出事那年才十幾歲吧?十三?十四?次年我與他相識,算到現在認識的時間比你更長。男孩子嘛,在懵懂不自知的年紀自然容易被外頭那些妖豔賤貨迷惑住,可年紀長了些就會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才
是最适合自己的。”
“是了,那天晚上你找了他過去,穿成那副樣子想是要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如果景年還是當年的毛頭小子怕真要上你的當,可結果呢?你成功了麽?”
沒有一句髒話,可每一個字都刺在馮嫣然心底最深處。
她最最不願相信的就是,如今的自己對傅景年早已沒有了吸引力。他甚至甯願跟這個孕婦……也不要她。
“哼,都知道了吧,我爸爸不會喜歡你的。請你以後别再來我們家……”
涼涼一下子揚起臉,像是打了一場勝仗,小臉蛋上盡是自得。
馮嫣然是氣不過的,看着那張與傅景年小時候有幾分相似的臉,心底氣憤越來越明顯,忽的朝他伸出手……
“你幹什麽!”
林清商反應快,将孩子拉遠了些,“馮嫣然你想對孩子動手?”
“嘴賤心毒,我幫景年教訓教訓也沒什麽不可以!”
她眼底閃過一抹寒芒,再一次揚起的手,眼見着那一巴掌要往自己臉上扇過來,涼涼幾乎反射性跳開,可意料之中的痛楚并未襲來,壞女人揚起的手好似拐了彎徑朝媽咪身上打去……
“啪”的一下,肉與肉擊打在一起的聲音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了愣,馮嫣然瞧着發紅的掌心不免得意。
她原就是想打在林清商身上,這下毫無閃躲的,重重掃在她右臉頰上!
“壞人!”
孩子反應卻快,忽的從林清商身後竄出來,像是被惹怒了小牛犢,費了全身力氣往馮嫣然身上撞過去!
他小臉漲紅,眼眶裏熏染着霧氣,這一下半點力氣不留,将那壞女人直接撞倒出去……
“嘩啦”一下,遊泳池泛起誇張的水花,前一刻還高傲而美豔的女人,此時卻已經倒跌入泳池,花容失色是在裏頭掙紮。
“救命,救命……”
水很深,她越掙紮越到池中央,腳尖再點不着地,隻能胡亂揮舞着手臂。
林清商在旁邊看了一會,讓林嫂帶了涼涼進去,直到女人在裏頭沉浮許久,幾是失去了理智,才緩緩揚起眸,“王叔……”
“你在做什麽?”
耳邊忽然穿來一聲質問,下一刻已有一道身影從旁邊竄出來,很快跳到池子裏,将那不住掙紮的女人撈了出來。
女人整個哆哆嗦嗦地落在他懷裏,嘴唇慘白,像是真被吓着了,看了一眼林清商,要指責卻又有些畏懼地縮了回去。
“怎麽回事?”
男人呵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清商掃了他将人抱的死緊的模樣,嗤笑一聲,“你看見了什麽就是什麽。”
“太太……”
馮嫣然這時似乎恢複了些理智,被他放在一旁地上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眼眶通紅着質問,“我知道我過來是冒失了,可我隻是想解釋那天的事……林清商你至于想殺了我嗎!”
殺了她?
林清商挑眉,“我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呵,那難不成是我自己跳進去的?”
料定了她不會把孩子推出來,馮嫣然有恃無恐,此時又重重咳嗽了幾聲,虛弱的模樣好似下一刻就會暈過去。
男人沒多看她幾眼,目光落在面前大腹便便的女人身上,仍舊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好似剛剛發生的一切她都不曾看見。
凝了眉,“你是孕婦。”
“嗯。”
林清商沒了心思,按了按眉心,“孕婦現在要去休息了,傅先生要想爲了情人出頭大可把我也推進去。”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
他沒說完,林清商已經走了進去,轉過身的刹那,始終挂着淡笑的面容也跟着冷下去,步伐加快,徑直走到了一樓的小屋子裏。
傅景年要追過去,可手腕被人緊緊握住,那全身顫抖着的女人在他腳邊可憐兮兮求他,“景年,你送我怕回去好不好?”
“我不怪她,但是求你,我現在特别難受。”
男人身形微頓,似是在思考什麽,最終還是轉身去開了車。
車子開的路途卻有些奇怪,馮嫣然很久才發現不對勁。
“景年,我要下車。”
前面出現“洪湖”小區幾個大字,她掙紮着要開門,可車子已經熟門熟路停在樓下。
“你在這裏要……”
不過幾分鍾的時候,他已經上了樓抱了個小女孩出來,徑直塞在後座裏,“送你回去。”
“那你帶着她想做什麽!”
傅景年動作很快,車上有涼涼的兒童座椅,動作迅速地将幫小溪系上安全帶,後者眨巴着眼睛,看見了媽媽之後也不哭不鬧了,就這麽直勾勾盯着馮嫣然。
“伯母也六十了,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外孫女,總不好不讓她知曉。”
車門很快關上,馮嫣然看了看那粉雕玉琢的女娃,一下子有些慌。
“媽媽……”
小溪隻知道自己又見到了媽媽,她終于肯回頭看她一眼,有些小興奮。
喊了她幾聲,可換來的卻是馮嫣然的呵斥,“别叫我!”
“誰是你媽,我跟你爸已經離婚了!”
小溪駭了一跳,縮起小身子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傅景年掃了兩人一眼,默不作聲。
……
到馮家的時候,兩人身上也幹的差不多,馮嫣然面色蒼白的一言不發,一路都在不住咳嗽。
“到了,下去吧。”
“景年,讓大家知道我有個女兒,以後我們還怎麽在一起?”
她實是着急了,傅景年當初娶林清商對方就是二婚,若非那孩子是他的,老爺子那關都過不了。
如今她再……
可男人才不疾不徐地打開車門,牽了小溪便往裏走。
“你們這是……發生了什麽?”馮母有些着急地走出來,見了兩人都一身狼狽的模樣臉色越發凝重,“傅景年,你怎麽總是讓我女兒受傷……”
馮嫣然連忙解釋,臉上都是緊張。“這不關景年的事。是林清商她太讨厭我,我看着她是孕婦不敢還手,沒想到直接被推到了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