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酒店後,陳東就給左寒打了電話。
陳東雖然對沐衍琛忠心不二,但他也很清楚,顧斯白和左寒毫無害總裁之心。
當年就是他沒能早些通知左寒那邊,才會造成蘇黎自殺的悲劇。
所以這次,不管左寒來納錯的目的是什麽,他都要告訴他們,免得再造成以前的悲劇。
“左少,總裁已經知道你們來了納錯,我們的人也都在賓館外守着,如果你們出來,千萬要避開,不要被發現。”
......
有了陳東提前通知,左寒和唐嘉千離開賓館前,特意喬莊打扮了下。
賓館外的車裏,保镖們守了許久,都不見他們出來,以爲是今晚會住在這裏,便松懈下來。
十一點時,左寒和唐嘉千偷偷從後門離開。
後門處陸淮璟已經派了納錯軍區的人接應。
軍長程昊是陸淮璟當年的戰友,兩人私交向來很好。
左寒又是陸淮璟表弟,這個忙肯定幫。
乘軍車來到關押蘇黎的派出所。
到了後立刻下令包圍。
派出所所長一看是部隊的人,這種陣勢還沒見過,頓時吓得出來迎接。
“程......程軍長,您到我們這這裏所爲何事?“
程昊沒有繞彎子,直奔主題,“我來跟你要個人。”
“您要的人是?”
這時,唐嘉千已經走了過來,“就是清水小學的支教老師夏沫!”
所長一聽,臉瞬間慘白,“程軍長您認識夏沫?“
程昊一聽,就知道其中肯定有貓膩,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不止認識,而且還很熟!”
話落,掃了眼他身後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幾名警察,眼神轉爲冷厲,“所以,誰要是敢動了我的人!我絕對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長吓得身體已經發抖。
他的反應都被左寒收進眼底。
沒有繼續等,直接帶着人沖了進去。
片區的派出所,也就幾個房間。
在審訊室裏,找到了隻穿着毛衣,渾身卻濕漉漉的蘇黎。
她的頭發已經結了冰,冷的全身都在發抖,嘴唇青紫,坐在凳子上,手和腳都被手铐铐着。
“沫兒!”
左寒箭步跑到她面前,脫掉大衣裹住她的身體,大聲的沖外面吼道:“誰特麽允許你們這樣對她的!”
夜很靜,左寒的嘶吼聲傳到外面。
唐嘉千也跑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氣的咬牙切齒!
“丫的!确定是警察,不是土匪嗎!”
蘇黎凍的已經發燒,頭暈的她眼睛微眯着,說話間,嘴唇都在抖,“左......左寒,嘉千......暖暖......我的暖暖。”
“你放心,暖暖很安全。”
話落,看到她手上還有手铐,馬上轉身出去,沖那個所長就是猛踹,“鑰匙呢!把人趕緊給我放了!”
被踹了也不能吱聲,馬上向手下的人使眼色,讓他們去放了人。
手铐打開後,左寒把蘇黎攔腰抱起來,“我們先離開這裏。”
蘇黎已經堅持不住,卷縮在他懷裏,像找到了港灣一樣,閉上眼睛。
——
部隊大院裏。
一座院落每個房間都亮着燈。
一樓的客廳裏,左寒和程昊抽着煙,看着眼前的案卷,一股氣不打一處來!
“爲了20萬!竟然敢逼供!”
程昊吐着煙圈,微眯着眸,“我的人已經去抓那個校長了,等明天,我們再過氣一趟,你放心,絕對不會讓淮璟的人在我這裏受了委屈!”
二樓的卧室裏。
藍青禾在哄着暖暖。
暖氣供應的房間裏,小丫頭不再穿着厚重,扶着沙發歡快的來回跑着,不停的張嘴笑着。
浴室裏。
水蒸氣下,爲蘇黎擦背的唐嘉千強忍着眼淚,哽咽着說道:“蘇黎,你跟我們回北城吧,回去後,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泡過澡後,蘇黎的身體已經不那麽冷,隻有頭還稍微有點暈。
她閉着眼睛,笑着安慰道:“我不會讓人欺負我的,這次是意外。”
“還說是意外呢!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麽樣了!臉和身子都不是一個色!手還有了凍瘡!你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孩子照相吧?暖暖那麽可愛的孩子,臉都凍成那樣了!誰看了不心疼呀!”
“我已經辭職了,帶暖暖離開這裏,換個舒服的環境。”
“那你準備去哪裏?”唐嘉千問。
“先去瑞士吧。”
畢竟,法國和英國都不能去。
隻能去沐衍琛不常去的國家。
“我真不知道你現在怕什麽?沐衍琛現在反正都看不見了!就算你站在他面前,他都看不清你!你幹嘛還要那麽怕遇到他!”
唐嘉千剛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蘇黎......你......你不要介意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蘇黎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嘉千,你不必自責的,你說的對,他确實看不清我,我跟他見了四次面,其中一次還是單獨跟他在一個包廂裏,但是他根本就看不清我的模樣,但是就算這樣,我也要遠離他,知道爲什麽嗎?”
毛巾擦着身子,開口說道:“因爲我怕,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
夜深了。
明珠酒店裏,沐衍琛一根又一根的煙吸着。
坐在落地窗前,眼睛看向窗外。
雖然......什麽都看不到,隻有一團模糊的影像。
敲門聲響起,得到準許後的保镖走進來,“總裁,程軍長到了。”
“讓他進來。”
程昊走進來後,審視着眼前氣質不凡的天之驕子。
難怪媒體都争相報道有關于他的新聞,本來是商界的奇才,但這張英俊的臉和他的出身都讓人忽視了他是白手起家。
現在沐氏也在他手裏。
兩家上市公司,數不盡的财産還有用不完的人脈。
但竟爲了一個女人,向他這個軍長開了口。
“沐總,你讓我查的人查到了。”
程昊拿出一份檔案,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明知道她就是今晚從派出所裏救出來的那個夏沫,但礙于左寒那邊的情面,保留了一點。
“這名叫夏沫的老師,是兩年半前才到的納錯,她有一個一歲半的女兒,老公是湘城市的一名公務員,離婚後,女兒判給了夏沫,所以,這個夏沫相當于是單親母親。”
湘城?
還結過婚,有一個女兒......
跟自己當初設想的完全不符。
但沐衍琛還是不願放棄。
從皮夾裏掏出一張照片,遞到程昊面前,“夏沫跟照片中的女人是不是同一個。”
看到照片中長卷發,白皙皮膚,笑容明媚的絕色女子,程昊簡直不敢想象她與從派出所裏救出來的那個皮膚黝黑,幹枯的短發,還滿手凍瘡的夏沫竟是同一人。
這女人到底都經曆了什麽?
竟然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程昊沒敢在沐衍琛面前表現出自己的驚訝,他連着看了幾眼,搖了搖頭,“夏沫比照片中的女人要大很多,兩人看起來最起碼相差五歲以上,五官也很不像。”
聽完,沐衍琛将照片收回。
像收藏珍寶一樣的,小心翼翼的放回皮夾裏。
“你可以回去了。“
聲音還是很冷。
完全是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程昊站起身,掃了眼沐衍琛身旁的拐杖。
眉頭深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離開酒店後,一路上還在想沐衍琛的舉止神态。
明明很正常,但是......就是哪裏不對。
到底是哪裏呢?
回去後,程昊就把自己跟沐衍琛已經見過面,并且他還在調查夏沫的消息告訴了左寒。
“我建議你們馬上帶夏沫離開,沐總那邊已經盯上了她。”
話落,又把自己的疑慮問出來,“我就奇怪了,這個沐總明明就見過夏沫的,怎麽還拿出一張照片問我。”
“問你什麽?”
“問我夏沫是不是跟照片中的女人長得一樣,你說,他是不是在試探我啊?”
左寒聽後,心弦一緊,擡眸看向二樓的方向,似是做好了決定。
——
第二天。
蘇黎的燒退了。
抱着暖暖下樓吃早餐。
藍青禾坐在一旁,聽着程昊與左寒聊起陸淮璟,假裝沒有聽到,就怕被察覺到她其實也認識,不但認識,還很熟。
暖暖第一次在環境這麽好的地方吃飯,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多陌生人。
但是她一點都不怯生,嘴巴很甜的叫着:“叔叔,姨姨。”
左寒坐在對面,看着眼前可愛的暖暖,想伸手去捏下她的臉蛋,但一想起沐衍琛......
“沫兒,派出所那邊的人已經送來了消息,學校那20萬的善款都被你們校長存到自己賬戶了,他花錢賄賂了派出所的所長,程昊已經派人上報了,所有人都會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所以,我們下午就離開納錯,你先跟我們回北城,等回去後,想好去哪裏後,我絕對不攔你。”
原本還準備去瑞士的蘇黎聽到後,沒有反駁。
其實昨晚她想很多。
唐嘉千說的沒錯,她确實不用再回避去北城。
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太多。
單是徐青甯,很多人都說她跟自己很像。
所以,就算是回去待幾天,隻要避開朵惠和陸爾曼和沐家人,就不會出意外。
*
飯後,整理完行李,蘇黎向藍青禾做了告别。
程昊派人護送藍青禾回清水鎮,蘇黎多少也放心一點。
抱着暖暖跟左寒和唐嘉千來到機場,爲了以防萬一,她還戴了口罩。
在候機室裏,望着窗外蔚藍的天空,想起要回北城,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就在這時,候機室裏突然騷/動起來.
原來,是沐衍琛在保镖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候機的乘客都站起身,想要親眼目睹這個剛32歲,就已經擁有兩家上市公司的奇才的風采。
沐衍琛187的身高,再配上高端定制的深咖啡色大衣,雖然手扶着拐杖,但步伐卻穩健。
完全沒有給他的氣質拉低分數,反而,增加了一點神秘色彩。
保镖們在他耳旁似乎說了些什麽,他的視線已經朝左寒那邊投去。
蘇黎抱着暖暖就坐在左寒旁邊。
完全沒敢動顫。
但左寒一點也沒緊張,輕拍了她的手,提醒道:“放心,他看不到你。”
沐衍琛走過來,開口問道:“這麽快就要回去了?”
“人找到了?”
問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口氣生冷,表情淡漠。
左寒連起身都沒有起來,“這裏是她生前最想來的地方,我帶着她最好的朋友過來拍幾張照片,沒想到,大冬天的就被幾隻蒼蠅惡心到了。”
他口中的蒼蠅,是指沐衍琛派過去跟蹤他的保镖。
“我不知道你一直派蒼蠅圍着我轉是幾個意思,但是沒關系,你如果覺得自己挺閑,那就繼續圍着。”
沐衍琛聽後,卻微揚起唇角,“我隻說了幾個字,你就回了那麽長的一句,原本我還在想是不是我猜錯了,但是你的反應告訴我,她确實還活着,所以,下次記住,言多必失。”
說完,轉過身,朝着VIP候機室的方向走去。
左寒憤怒起身。
蘇黎連忙将他攔下,用眼神提醒他不要自亂陣腳。
左寒坐下後,唐嘉千開口問道:“我怎麽覺得沐衍琛的眼睛能看到呢?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着蘇黎看,就像是故意說給她聽一樣。”
“不可能的,如果他能看到我,以他的性格,早就把我帶走了,不會等到現在。”
說完,把已經睡着的暖暖放在她懷裏,“我去趟洗手間,一會兒就回來。”
唐嘉千抱着暖暖,點了點頭。
蘇黎起身後,一直看着睡着的女兒,像是不舍一樣。
最終,她還是下定了決心,朝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卻在轉彎處的樓梯間門口停下。
推開門走進去,看到了已經在那裏等候的女人。
“好久不見呀,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
朵惠笑意淩然,紅色嘴唇,很性感。
打量了蘇黎一眼,開口說道:“看來你這兩年多過的是一點都不好,瞧瞧這皮膚黑的,要不是左寒找到了你,我都不敢認你。”
面對嘲諷,蘇黎沒有一絲動怒。“諷刺我,你很快樂嗎?”
“對啊,很快樂。”
朵惠的眸底一直帶着輕視,“你過不好,我才開心,畢竟......我得不得人,你也得不到,這樣等于平手。”
好一個平手。
“所以你現在又怕什麽?怕我回到北城跟你搶沐衍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