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仁和楚新穎的合作,在江權睿被舉報後就像被單方面終止一般。江德仁在沒有收到楚新穎的消息,他手中沒能掌握江權睿的“罪證”不能對江權睿的下一任當家人造成威脅。
江權睿一向比尋常人小心謹慎,在暗街的事情上,更是滴水不漏。無論是審訊還是調查,都找不到一絲破綻。
不過,這并不妨礙江德仁四處拜訪活動。下一任家主身上存在污點就夠他大做文章了,現在他四處拜訪也沒有人敢輕視他了,也會笑臉相迎。
江德仁仿佛看到了自己登上江家當家人的那一天。他每日都出去各種應酬,熬到天黑才回家。
這一天,也是夜色深重,江德仁才邁着虛晃的步伐回江家。
江家今天和以往不同,沒有一絲燈光,所有的燈都如數熄滅。江德仁心裏高興,隻當江子軒那個不争氣的又出去玩兒,林璐麗出去打牌,并沒有放在心上。
他摸索着拿出鑰匙開開門,關上門的時候眼睛陷入黑暗。他伸出手一路摸索着,尋找客廳的開關。
“啪——”客廳的吊燈被打開,好不容易适應了黑暗的眼睛再度迎接光芒,江德仁不得不拿手擋住眼睛,直到眼睛适應了再拿開。他看到客廳沙發上坐着一個人。梳得整齊的灰白頭發,像抹了發油一樣一絲不苟的梳到腦後,一張瘦弱幹枯的臉,臉上皺紋遍布,任誰看都會覺得這是一張将行朽木的臉。可他的眼睛是如此銳利,像獸類
的牙齒,能把人一寸寸撕裂。
江德仁這下酒全醒了。
“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家!你知道這是哪兒嗎?”連珠炮似的詢問并沒有增長江德仁的氣勢,反而暴露的他的恐慌。這裏是江家,就算不是江家本家,但也不是一般人能随意進出的地方。這個人,卻可以悄無聲息的潛入這裏。江德仁莫名恐慌,卻又馬上安慰自己,他是要成爲下一任江家家主的人,怎麽能懼怕這種小事
。
“當然。”韓豐沒有動,他試圖給江德仁一個安慰的笑容,隻不過他的眼睛過于鋒利,即使微笑也隻能給人帶來恐懼。
“我就是來找你的,江德仁先生。”
江德仁強迫自己撐出氣勢,說:“來拜訪江家,不該先送上拜帖嗎。”隻是話尾有些顫抖,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思。
“未曾預約就登門拜訪,是我的疏忽,還要江先生不要見怪。”話雖說的得體,隻是韓豐一直待在沙發上不曾起身,少了些許真誠。
江德仁敢怒不敢言,他雖然俯視韓豐,但正視韓豐的雙眼卻覺得一切都被他看透一樣。
“你究竟想幹什麽?”
“這裏是江先生的家何必如此拘束,請坐。”韓豐避重就輕,話說的得體,隻是聲音像是幾百年未曾轉動的老機器發出的聲響,刺耳的很。
事到如今,看來不談出一個能令對方滿意的答案,他怕是不會輕易罷休。江德仁緩慢的挪到韓豐對面,坐在沙發上,手心全是汗水。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緊張了。
江德仁有一種直覺,韓豐像是假寐的獅子,會在下一秒撲向獵物,咬斷獵物的脖子。現在,這個獵物是他。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韓豐試圖說點什麽緩和氣氛,“老闆總覺得我太過嚴肅,不懂禮數。這次拜訪前,特地交代我以禮待人。”他着中強調後四個字,反而給江德仁有種刻意僞裝的感覺。“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說。”光是和韓豐那雙銳利的眼睛對視,就足夠江德仁花去一半的精力,他每聽對方一句話都覺得像是恐吓。“我家老闆希望可以和江先生合作。”韓豐終于表明來意,江德仁在對面悄
悄送了口氣。
是合作的話,那證明還有商量的餘地?
“合作什麽?”江德仁迫切的想知道能有這樣一位屬下的人回想和他有什麽合作。
韓豐再一次正面避開江德仁的問題,顧左言右,“江先生這幾天正是春風得意啊,江權睿有了特殊身份接受調查,江家才想起了還有江先生這号人物。”
身爲長子卻處處被江權睿壓了一頭,這無論誰挑起都是江德仁的痛處。他的臉色愈發難看,除了懼怕還有惱怒。
“你到底想說什麽?”
“江先生就這麽甘願屈居人下,仰人鼻息嗎?”韓豐反問江德仁。
“江權睿已經在接受調查,嚣張不了幾天。”
“難道江先生就不怕江權睿隻是有驚無險,一旦江權睿沒有事情,那江家下一任家主是誰,恐怕就不好說了。”
江德仁手中至今沒有江權睿的犯罪證據,這就是他連日應酬而不鬧到本家的原因。
“如果江先生想除掉江權睿,我家老闆倒是很樂意幫忙。”韓豐兜了這麽大圈子才說出重點,把江德仁的耐性磨到最低,才方便他拿捏。
“你能有什麽辦法?”江德仁果然上鈎了。
“我的辦法嘛,很簡單。還需要江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才好成事。”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江德仁一直深谙這個道理。江家那些人,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要想和人合作,就得付出代價。
“你想要什麽?”江德仁不明白這個人爲什麽那麽喜歡打官腔,不過他沒有太多的耐心,扳倒江權睿當然越快愈好。
“痛快。我家老闆想要暗街。”
江德仁皺眉,“這不在我勢力範圍内。”
“這點江先生不用太過擔心,你隻需要扳倒江權睿當上江家下一任當家人,我家老闆自然有辦法接手暗街。”
江德仁思索片刻,弄不清韓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還是在利益驅使下答應了韓豐。
“方法很簡單,隻要江先生把這段音頻放給有心的人聽,自然會收到不小的效果。當然江先生還是不要自作聰明,背離我們的合作關系。”
“我家老闆向來最讨厭不守信義的人,更讨厭和亡命之徒有所合作。例如,楚新穎。”江德仁這下一點歪心思都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