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然沒有打開那些信封,她隻是一直翻着,直到看到最後一個雪白的信封,上面寫着“隻有笨蛋楚悠然可以打開”。
禦景朝,你真是長能耐了,竟然敢說我是笨蛋!看我見面再收拾你!楚悠然抱着這樣的心态打開了信封,裏面隻有薄薄兩張紙。
第一張紙上寫着“笨蛋楚悠然:最近過得好嗎?好吧,老子還不這麽虛情假意地和你羅嗦了。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老子已經比你提前機票,去了更自由的地方了……”
這是什麽意思?楚悠然手一抖,兩張紙差點從手中滑落。
“媽媽,你怎麽了?”江然關心地問楚悠然,楚悠然沒有回答他。
“别羨慕老子,老子也不想這麽早離開。不過既然别無選擇,我就想是不是應該正式做個告别,免得你在老子葬禮上淚崩。我可不想你那麽丢老子的人……”
禦景朝……死了?這怎麽可能!楚悠然猛地起身,江然被她的力道待得倒在一旁,他不解地說:“媽媽……”
楚悠然抓着兩張紙的手用力到關節發白,她扭頭看江然,聲音帶着顫抖,“小然乖,你先陪祖爺爺玩兒好不好啊?”
“不要,媽媽你要去哪兒?”
袁元明也注意到楚悠然的異常,詢問道:“然然,出了什麽事?”
“爺爺,我的一個朋友好像出事了。我要出去求證一下。你先幫我照顧一下小然。”楚悠然說完不等袁元明回答就沖了出去,江然怔了一下,在追出去就找不到她了。
“媽媽。”江然轉身回到袁元明病房裏,大眼睛中蓄滿了淚水,“祖爺爺,我是不是做錯了?媽媽爲什麽不理我了?”
袁元明也是心疼不已,可他明白楚悠然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才會這樣沖出去。
“小然乖啊!”
禦景朝,禦景朝!楚悠然跑到車裏拿出手機找到禦景朝的電話,撥通可是随即被顯示是空号。
“去警察局!”楚悠然吩咐司機說:“要快!”
“去警察局,快點!”楚悠然催促着司機,一路高速開到警察局。她不等别人允許就直接沖了進去,看到路過的一個警察抓着他的手問:“禦景朝在這兒嗎?他現在人在哪兒?”
警察一臉莫名其妙地說:“禦景朝?他是誰?”
“禦景朝是這裏的刑警大隊隊長,你不可能沒見過他啊。你告訴我他在哪兒好不好?告訴我啊。”楚悠然抓着對方的手用力,說話語速很快,她迫切想知道禦景朝在哪兒。
警察費力地想抽回手可是楚悠然力氣太大,他試了試抽不出來,隻能實話告訴楚悠然說:“我真的不認識什麽禦景朝。小姐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我來這裏工作兩年了,都沒聽說這裏有過叫禦景朝的人。”
“不可能啊!我走的時候他明明就在這列裏作啊!”楚悠然還是不死心,堅定的認爲這裏有一個叫禦景朝的人。她才離開多久,禦景朝怎麽就不在這兒工作了啊?
“對不起小姐,我真的沒有聽過一個叫禦景朝的人。要不你找别人問問吧。”警察覺得楚悠然的表情很可怕,介于蒼涼和急切之間,像個神經病一樣。
不可能啊!這絕對不可能!她才離開三年,禦景朝怎麽就不在這兒工作了?禦景朝要是換地方一定會告訴她的。楚悠然在心裏堅信這一點。
可是這個警察咬定了他确實不認識禦景朝,楚悠然隻好放開他找别人詢問禦景朝,她順着公安局門口一路問進去。終于看到一個年長一點的警察,他激動地攔住對方。
“對不起警察同志,打擾一下。我想問一下這裏有沒有一個叫禦景朝的人?他以前是這裏的刑警大隊隊長。”
對面那個警察有些詫異,狐疑地說:“禦景朝,有啊。你找他幹嘛?”
“我是他的朋友,我有急事找他。”楚悠然連忙說,好不容易找到希望了,她一定要明白禦景朝現在怎麽樣了。她不相信禦景朝死了,說什麽都不願意相信。
警察聽到楚悠然的話覺得有幾分搞笑,上下打量了楚悠然一番,仿佛在确定她是不是說的實話。
“你确定你真的是禦景朝的朋友?他都死了三年了,你不會一直不知道吧?”警察也是頭一次見人找一個死人還說的這麽情真意切,人都死了來這裏找,真是有意思。
“死了?”楚悠然好像被人一棒子打到頭頂,暈眩地幾乎站不住,她踉跄着退後兩步,面如紙金。
“你說禦景朝他死了?這怎麽可能?”楚悠然搖着頭,不相信對方的話。
警察也被楚悠然弄糊塗,他笑着說:“唉,我說你這人真搞笑。禦景朝死了就是死了,誰還拿這種事情騙你?我告訴你,禦景朝三年前就死了,他的屍體還是我看着火化呢。”
“你說謊!”楚悠然厲聲尖叫,她不相信,不相信禦景朝就會這麽輕易死了,他還那麽年輕,那麽有才華。
“你說禦景朝死了,那他怎麽死的?有本事你倒是告訴我原因啊!”“切,告訴你又怎麽樣。”警察的牛脾氣上來,也不躲躲閃閃了,果斷回答楚悠然說:“三年前他去追一個綁匪,後來被人綁架,最後綁匪在逃命路上把他槍殺了。我去看的時候他渾身都是血,别提多可憐了
。”
禦景朝!楚悠然想再次否認,可是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反駁,隻能瞪大着眼睛看着警察,似乎等他告訴自己他剛剛說的都是一個笑話。
警察被楚悠然的眼睛盯得發毛,可是他看楚悠然那悲傷的眼神,還有在聽到禦景朝已經死了的時候的神色,知道她沒有在說謊。看着楚悠然這麽失常,他也有點兒于心不忍。
“你要真是禦景朝的朋友,你就去看看墓地他吧。他就埋在出了警察局一路向東的遠郊墓場。”我想他應該希望你去看看他。警察咽下最後半句話,安慰楚悠然說。
埋在墓地了嗎?楚悠然輕聲說:“謝謝。”聲音輕微的像是随時會散開在風中一樣。她轉身離開,沖回車上,吩咐司機向東去埋葬禦景朝的墓場。
禦景朝,你說你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死了呢?楚悠然看到車後座上放着那個鐵盒子,她再度打開,拿出那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我不相信你死了,無論誰說我都不相信。”楚悠然手指撫摸着照片中稚氣未脫的禦景朝,視線被淚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