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怪我總說你笨?是不是因爲我總說你是小屁孩生氣了?禦景朝你是不是因爲這些事情生我的氣了?楚悠然在心裏問江權睿。
如果你因爲那些事情生我的氣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啊!我保證我以後都不欺負你,我像對待弟弟一樣好好照顧你好不好?隻求求你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楚悠然把照片報道胸口,感受着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就好像這是禦景朝的心跳一樣,禦景朝還活着,一定還活着。
等我到了墓地我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個騙局,一定是這樣的!楚悠然抱着這樣的想法等着司機把車開到了墓地。
司機看着楚悠然蒼白的臉色,神色失常,他關心地問:“楚小姐,你還好吧?”
楚悠然擡起頭,把照片放回鐵盒子裏,蓋好盒蓋抱起來說:“我沒事。”然後她抱着鐵盒子下了車。
“楚小姐,你真的沒問題嗎?”
楚悠然沒有回頭,而是吩咐他說:“把車開遠一點,不要跟着我。你離我也遠一點。”楚悠然一字一頓地說完了最後一句,頭也不回的走進墓地。
她一排一排的尋找,一排一排的看。沒有告訴楚悠然禦景朝具體埋在哪兒,她隻能自己找。她想這樣也好,說不定這一切都是一場惡作劇。
等她把這裏所有的公墓都看一遍,沒有禦景朝就證明這一切都是假的。楚悠然抱着鐵盒子的手逐漸在失去溫度,她看着一各個樣子相近的墓碑,最後在一塊兒青石墓碑上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青石墓碑比起其他墓碑都新,看樣子應該是剛立沒有幾年。上面光潔幹淨,墓碑上有一張楚悠然很熟的照片。
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照片主人是一個年輕的帥小夥兒。眉目俊朗,笑起來帶着一點兒殺氣,卻也是英氣逼人。
這是楚悠然最熟悉的笑容,她從小就看着那個人傻笑。他總是嘲笑對方笨,上小學三年級還不會寫她的名字。現在他再也無法寫她的名字了……
“禦景朝……”楚悠然念出墓碑上的名字,忍了許久的眼淚就這麽落下,楚悠然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墓碑前。她的淚水順着臉頰滑下,掉到手背上,滾燙的溫度燙的她心口發疼。
楚悠然再次開口說:“禦景朝……你怎麽在這兒?”她伸出手撫上墓碑上的字,楷書刻下的名字像是青石碑上永遠的烙印,無論她怎麽努力都擦不去。
“禦景朝,我問你話呢!你怎麽在這兒啊!”楚悠然大聲說,她手指碰上禦景朝的照片,像觸到火一樣轉瞬縮回來。
她想要知道答案,她想知道禦景朝怎麽會在這兒?可是沒有人能回答她。楚悠然自己不知道答案,她想那個給她答案的人已經安靜的躺在這兒了。
“你不是當過兵很厲害嗎?你不是最年輕的刑警大隊隊長嗎?你怎麽能在這兒呢?”楚悠然輕聲問他,像是質問卻又像是一個老朋友的調侃。
沒錯,就是調侃。楚悠然像平時一樣問禦景朝怎麽會在他不該在的地方,她關心他。語氣不好,說話尖銳這些楚悠然都不在乎。她和禦景朝本身就是這樣相處的朋友。
“你不是說讓我去了美國和你聯系嗎?怎麽我一出國你就不管我了呢?我沒聯系你你也不生氣,真是不夠朋友啊!”
楚悠然想勾起一個笑容,可是眼淚就這麽滾落到嘴角,她嘗出苦澀的味道。
“我一走都是三年,你也真夠沉得住氣。不找我,也不關心我。就這麽躺在這兒,你不覺得無聊嗎?”
楚悠然拿手背擦了一把眼淚,繼續說:“慫不慫啊你!都三年了,我都回來了你還在這兒躺着。躺什麽躺啊,養老嗎?”
她用拳頭捶了一下青石碑,那感覺不是碰觸一個活人的溫暖和柔軟,而是沒有一絲溫度的冷硬。
禦景朝躺在這兒,永遠不可能起來了。楚悠然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她哭着大喊說:“起來啊!你起來啊!别一直躺在這兒!你算什麽英雄好漢啊!”
“禦景朝,我命令你起來!”楚悠然搖搖晃晃站起來,她雙手環胸,像個女王一樣發号施令,可是回答她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禦景朝,你可以啊!你竟然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你真是要造反啊!”楚悠然被氣着了,想一腳踹到墓碑上,可是看到禦景朝的笑臉她又收回了腳。
“禦景朝你可以啊,你不起來是吧?好,你不起來。”楚悠然再度坐回地上,身子像扛着千斤重擔一樣彎曲。她眼中還是蘊滿了淚水,可是她卻不想再落淚了。
“你不起來,那我就這樣陪着你好了。誰讓你是我的小弟呢?”楚悠然磨砂着手中的鐵盒子,眼中帶着溫柔的神色,話語依舊欠扁,“你說你拿這麽醜一個盒子裝寶貝的東西,是怕人偷走吧?”
“你也真是小家子氣,這種破東西,誰稀罕啊。”楚悠然打開鐵盒子,再次從裏面拿出那張泛黃的照片。
“你說你也真是的,小時候去照個相還得拉上我。你看我當時多不開心!”楚悠然的眼淚落到照片上,暈開照片中江權睿的笑容,她急忙那手擦擦,把它再度放回鐵盒子裏。
楚悠然再拿出鐵盒子裏的信,打開一封念道:“親愛的然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現在好嗎?”念到這兒她嗤笑着說:“你從哪兒學來的陳腔濫調,現在撩妹都不用這麽low的方法了。”
“我剛到軍營,訓練教官就是魔鬼一樣。但是我覺得我很堅強,我撐了下來。就是有點兒想你,真的隻有一點兒,你别太高興……”念到這楚悠然又停了下來。
楚悠然側臉看禦景朝的笑容,她幾乎可以想象到禦景朝寫這封信時候的樣子,一定是臉紅着寫着,寫完一句再看看說得好不好。不過以禦景朝的文筆,估計覺得自己寫的真好!“隻是有一點兒想我就把照片快磨破一樣啊?笨蛋。”楚悠然笑他,她看着照片神色有些異樣,似是感歎地說:“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偷偷藏了我的照片。好了,我繼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