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何麻二人突覺雙臂一緊,被人扯膀子從出租車中拽出,頓時都驚醒過來。
兩人定了定神,隻見身旁各有兩個彪形大漢抓着他們的手臂,面前還有一個秃頭墨鏡的男子正和那出租車司機說話:“老王,這回你帶來的兩個‘血滴子’都很肥碩啊!嗯,這五千塊錢給你;本來帶來一個‘血滴子’隻有兩千塊錢,但看今天你帶來的這兩個‘血滴子’都肥頭大耳的,就多給你一千塊算是獎勵吧。你可以用這一千塊錢吃幾頓饕餮大餐,或者找兩個小姐泡一泡。哈哈……哈哈……”
那被稱作老王的出租車司機眉開眼笑,點頭哈腰,連聲道:“多謝薛老闆,多謝薛老闆!”伸手接過了錢。
那薛老闆一揮手,說道:“去吧。”
老王又道了聲謝,然後便上了出租車,調轉車頭飛馳而去。
此時天已大亮,一陣涼飕飕的晨風吹過,吹得何麻二人完全清醒過來,但見現在所在之處,竟是一個荒山野嶺間的空地上。兩人沒想到隻是睡了一覺,醒來竟出了繁華的都市,到了這樣一個地方!再看身邊那四個彪形大漢,個個兇神惡煞一般,都隻用一隻手抓着他們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提着烏油油的火槍。
何麻二人立即大喊大叫:“你們是什麽人?幹嗎抓着我們?快把我們放開!”都用力掙紮,但四個大漢都手如鐵鉗,二人哪裏掙紮得脫。
薛老闆對何麻二人的喊叫恍若不聞,喝令道:“把他們帶進山洞,和其他血滴子關在一起。”然後便轉身走進空地中間的一幢石砌大屋之中。
何麻二人不知道這薛老闆爲什麽管他們叫血滴子,雖然獲得了一個明朝時東廠錦衣衛的殺人利器稱号,卻都頗覺不爽,再回想薛老闆和司機老王的說話,看來那老王竟是一個人販子,把上出租車就睡着的何麻二人拉到這裏來,像賣豬羊一樣賣給了薛老闆,每個人賣了兩千五百塊錢,卻不知這薛老闆以這樣的大價錢買他們回來做什麽?
何麻二人剛想到這裏,那四個彪形大漢已把他們連拖帶拽地帶到了一個山洞跟前。這山洞就在石砌大屋後面壁立如削的山壁下方,洞口和普通的房門大小相仿,以一塊門形巨石封閉。
兩個大漢合力拉開石門,另兩個大漢把何麻二人一人抓起一個,就像扔皮球一樣扔進了洞内,然後又立即将石門關閉,不透一絲縫隙。
何麻二人都被摔得七葷八素,險些肚腸冒泡,想爬起來,但一動彈便全身劇痛,隻好就地躺倒,閉目喘息。
直過了好半天,何非流感覺傷痛漸輕,這才睜開眼來,四下瞧看。隻見這個山洞雖然沒有窗戶并且石門密閉,但石門上方卻有一個海碗大小、類似貓洞的圓形孔洞,想來是通風進氣的,讓洞内的人不會憋悶窒息,洞外之人也便于由此察看洞内情況。
便借着這貓洞從外面射進來的一道光柱,何非流看出這個山洞着實不小,除了自己和麻羽之外,洞中大約還有百十餘人,但由于他們都四散在光柱之外,光柱餘光輝映過去不甚明亮,看不清他們的形貌,也不知他們都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麻羽雖然被摔得也不比何非流輕,但仗着皮糙肉厚,這時已掙紮着坐起,向周圍衆人大聲說道:“喂,兄弟姐妹,老少爺們,你們都是什麽人啊?也都是被人關在這裏的嗎?爲什麽被關在這裏呀?”
麻羽是有名的大嗓門,又是提高聲音說話,按說就是睡着了也會被驚醒,可他問完之後,竟然沒有一個人應聲答言,看來竟是懶得理他,而他和何非流被摔進山洞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過來看視,又似乎是司空見慣,都習以爲常了。
麻羽又把剛才的話重新喝問了一遍,見還是沒人理他,便轉頭恨恨地向何非流說道:“小河流啊小河流,你簡直就是個喪門星!跟你出來闖蕩江湖,一事無成也就罷了,而昨晚隻是出來借酒澆愁,竟然也好懸沒被蝙蝠和惡女吸幹鮮血,現在又被莫名其妙地關進了一個啞巴成堆的山洞之中,淨走背運,真是倒黴到家了!”他看自己連問兩遍都沒人接言,便當山洞裏的人都是啞巴了。
何非流無奈地聳了聳肩,歎道:“唉,誰說不是呢!本想在酒吧裏痛飲一番,一醉解千愁,哪成想愁尚未解,便疊遇兇險,現在更陷入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真是人要倒黴,喝涼水都塞牙啊!”
麻羽道:“早知如此,還不如從了白如雪,就死在她肚皮上了,起碼是個風流鬼。現在不明不白地被關在這裏,說不上是什麽悲慘命運呢!我有預感,我們這回的遭遇,肯定要比昨晚落在吸血蝙蝠和白如雪手裏可怕得多。嗯,你說那個什麽薛老闆把我們稱作血滴子,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何非流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不過這倒讓我想起一件事來。也就是半年前,我有一次和一個朋友在酒館裏喝酒,那個朋友向我講,在他老家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裏,接連發生了幾件令人萬分震驚而又不可思議的事情。這幾件事情的發生,都和一個到村子裏來買雞蛋的老太婆有關。這個小山村十分貧困,村民除了靠山吃山再種點薄地之外,家家都養有一些蛋雞,靠賣雞蛋貼補家用,是以經常有商販到村民家裏收購雞蛋。
“與一般商販不擇時間收購不同的是,這個老太婆專門挑選秋收大忙時節來收購。這時一般村民家中的主要男性勞動力都上山忙活秋收,隻有老幼婦孺留在家裏。而且她每次收購一般隻需要幾塊錢的雞蛋,卻都要拿出百元大鈔讓賣者找錢。村民家中都不富裕,哪找得開這樣的大鈔?但爲了賣雞蛋,在家的婦女隻好拿着錢到左鄰右舍去串換。可是等到串換開大鈔回來時,便發現那個老太婆已經不見了,但留在家中的小孩卻陳屍在血泊之中,别處也沒傷痕,隻有兩隻眼球和一顆心髒俱都不見,似被尖刀挖走了。
“就這樣接連有七八個小孩被挖心剜眼之後,那個老太婆便再沒到村中來過,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不見了,這個無頭血案也至今沒有破,在方圓百裏都造成了極大恐慌。人們紛紛猜測,有的說那個老太婆是喬裝打扮的,原本是外國特工,剜取小孩的心髒和雙眼,是用來做他們研制出來治療絕症的超級藥物的藥引子;還有的說是用小孩的心髒和雙眼作爲原料研制細菌武器。我想,那薛老闆把我們關在這裏,莫非也要做類似的用途?他把我們稱作血滴子,也許就是要把我們制成像血滴子一樣的殺人武器!”
麻羽叫道:“我靠,這太可怕了,你可别吓我!”
何非流道:“我不是吓你,這可能還是我比較樂觀的猜測,實際上也許比這更加可怕!”
麻羽尚未答言,忽聽旁邊一個有氣無力卻又陰氣幽幽的聲音說道:“你說的很對,實際上遠比這可怕得多,可怕得就算是從十八層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來到這裏,也甯願再爬回地獄!”
随着話音,一人緩緩走到貓洞射進的光柱照耀範圍内,然後就在何麻二人面前坐了下來。隻見這人是個大約五六十歲的老年男子,全身瘦得皮包骨,但鷹鼻鹞眼,顯得十分陰鸷。
何非流看他走過來的時候搖搖晃晃,似乎随時都會摔倒的樣子,很是奇怪,但卻顧不上這個,首先問道:“老人家,實際上究竟是怎麽個情況,您快跟我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