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道:“什麽老人家,别這樣客氣。我姓袁,你就叫我袁老頭吧。”
他說話還是有氣無力,說到這裏,又喘息了半天,才接着說道:“現在這山洞裏不算你們二人,一共有一百二十九人,都是或上了黑出租車,或被綁架而來。把我們弄到這裏來的是些人販子,而買我們的薛老闆則是個血販子。”
何非流心中一凜,脫口道:“血販子?”
袁老頭道:“對,那個薛老闆就是個血販子,一個真正不折不扣的吸血鬼!他每天隻給我們一頓飯吃,但每隔三天就在我們身上抽血一次;我們就是他的造血機器,所以他把我們都稱作血滴子。一會兒他們就會給我們送飯來,因爲明天就又要抽血,抽血之前便不再讓我們吃飯了。明天你們是第一次被抽血,一會兒必須多吃點兒,否則大量失血,說不定當場就會暈倒。你知道爲什麽剛才你的同伴問話沒人答言嗎?因爲這裏的人都已不知被抽了多少次血,全都虛弱不堪,幾乎失去了說話的力氣,而且不用回答,你們被抽過幾次血之後,自然也就明白了,所以誰都不願意浪費殘存的寶貴氣力來說廢話。”
何非流聽得心驚膽戰,微一沉吟,問道:“那你爲什麽要浪費寶貴的氣力,來給我們解答呢?”
袁老頭道:“這一是因爲我體質還算較好,比别人殘存的氣力稍多一些;二是我有事要你們兩個現在還算身強體壯的小夥子幫忙;還有就是要告訴你們,在這裏的遭遇,還不僅僅是被抽血!這裏每天都有新的人進來,但也每天都有舊人因氣血枯竭虛脫而死。而死去的人,不僅身上可以作移植的如腎髒、眼角膜等器官要被摘挖出來,高價賣到黑市,屍體還要被扔到這個山洞的門口,喂看守洞門的四條大狼狗。剛才你們被扔進山洞,正是大狼狗每天被牽出去方便的時候,所以你們可能沒看見,這四條大狼狗都是大于獅虎并猛于獅虎,别說山洞石門重逾千斤,除非在外面拉推,在裏面無論如何也打不開,就是可以打開,一出洞也立刻會落入狼狗之口,更是有死無生,所以你除非有通天徹地之能,否則進了這裏,那就是插翅難逃了!”
他話音剛落,就像驗證他的話似的,洞門外旺旺響起幾聲狗叫,叫聲響亮雄壯,直似虎吼。
麻羽叫道:“啊,我的媽呀,這豈不是生不如死,而死後也不得好嗎?”
袁老頭道:“就是這樣,要不我怎麽說,就算是從十八層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來到這裏,也甯願再爬回去呢?這裏的人早已都被折磨的慘不可言,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但一想到死後更加悲慘的下場,隻好把念頭打消,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麻羽道:“能不能想辦法把這四條大狼狗都弄死,然後大家齊心合力破門闖逃出去?”
袁老頭道:“怎麽弄死?别說四條大狼狗個個都猛于獅虎,真正的惡狼十頭八頭的也鬥不過這樣一條大狼狗,咱們這百十餘個赤手空拳而且又都虛弱不堪的人,隻能是給它們打打牙祭,就是有能力弄死它們,我們連洞門也無法打開,又怎麽弄死隻在洞外看守從不進洞的大狼狗呢?再說洞外不僅隻有這四條大狼狗,還有薛老闆和他的手下呢。他們一共十二個人,除了薛老闆和一個負責抽血的醫師外,其餘十個人都是身手敏捷的亡命徒,并且人人手中都有火槍。我們就是能弄死狼狗,也是萬萬無法從這些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手下逃生的!”
麻羽一聽心也涼了,讷讷地道:“這麽……這麽說,我們就隻能瞪眼等着被抽血至死,然後喂狗了?”
袁老頭道:“确實是這樣的。不過,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有萬一的希望,能讓我們逃出生天。剛才我不是說想讓你們幫忙嗎?就是想讓你們來幫我實施這個辦法。”
麻羽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是什麽辦法?你快說來聽聽。我麻子和小河流都身強體壯,武功高強,讓我們幫什麽忙,怎麽幫,你就盡管說吧。”
袁老頭道:“啊,那老朽今天是碰到高人了。不瞞二位說,老朽原是湘西的一個趕屍匠,會禦屍之術。我的辦法就是在明天早上,那個抽血醫師帶人進洞抽血之時,我用秘術拘來兩個僵屍,讓僵屍把那些亡命徒除去,然後再出洞對付那四條大狼狗。僵屍是深埋在地下的,你們要給我幫的忙,就是從地下把僵屍起出來。現在也隻有你們兩個還有這個力氣,其他人是做不到的。”
麻羽一聽,這個洩氣呀,撇着嘴道:“見過吹牛皮的,卻沒見過你這麽能吹的!你怎麽不直接把洞門給吹破啊?還用秘術拘來兩個僵屍,你怎麽不說把玉皇大帝給拘來呀?你要有這個本事,還能困在這裏呀?豈不早就出去了,還用等我們來幫你的忙?”
袁老頭白了麻羽一眼,搖了搖頭道:“你不知道這裏的原因!僵屍可不是說拘就能拘來的,必須要等到一個特定的時候。如果你不相信,就願意在這裏等死喂狗,那我也沒有辦法。”他說了這些話,已經有些氣力不濟,不再理睬麻羽,閉目喘息起來。
何非流知道什麽趕屍、禦屍秘術,都是騙人的鬼話,覺得袁老頭這個牛皮吹得太沒邊兒了,也搖了搖頭,對麻羽道:“别理他了,這老頭已經在這裏被折磨得癔症了,大白天也說胡話。嗯,我們還是想個辦法,先把四條大狼狗解決了,然後再對付那些亡命徒,難題要一個一個來處理。我就不相信,咱哥倆兒在龍潭虎穴般的白如雪家都逃出來了,還會翻船在這個山洞陰溝裏?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麻羽道:“那你就趕緊想逃生的辦法吧。”
何非流點點頭,但身陷這樣的絕境,誰又能一下子想出脫身解困的良方妙計?一時之間,他心念千轉,卻也毫無頭緒。
正在這時,洞門一開,八個彪形大漢擡着兩口比磨盤還大的大鍋走進來,頓時一股股濃郁的飯香和肉香彌漫洞中。
擡鍋的大漢一走進來,袁老頭立即睜開雙眼,向何麻二人說道:“他們送飯來了,千萬不要妄想打倒他們奪路闖逃出去。我說過,這些大漢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你隻要稍有異動,他們便立刻開槍,絕不手軟。”
何非流早已看到擡鍋進來的大漢後面還有兩個持槍警戒的大漢,他又不傻,況且被摔打的傷痛還沒減輕,不用袁老頭說也不會動硬闖的念頭,再說即使能硬闖出去,也對付不了外面的大狼狗;麻羽看着有點吊兒郎當,其實心眼兒比誰都多,自然也不會做傻事。
八個大漢把兩口大鍋往地中間一放,隻說了兩個字:“吃飯。”然後便和後面兩個警戒的大漢一起返身出洞,關閉了洞門。
何非流看一口大鍋中是米飯,而另一口大鍋中竟是滿滿一鍋都拳頭大小的紅燒肉塊,但肉卻不是豬肉,像是牛馬肉,肉香極爲濃郁。這時衆人都慢慢圍攏上來,每人都拿起一塊肉,然後就手抓米飯,和肉一起吃了起來。
此刻洞裏的人幾乎都來到了貓洞光柱照耀之下,何非流看清了他們的形貌,隻見他們個個都瘦得皮包骨,像痨病鬼一般,連吃飯都顯得力不從心,半天嚼咽不下一口;再看他們男女老少都有,想來在這種情況下,就是誰想起點兒色心,幹點兒壞事,也力難爲之,所以雖然是男女同居,亦可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