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說:“那倒沒有。前天晚上你們在車上睡得很死,我試探着叫了幾次都沒把你們叫醒,也就沒用迷煙。這迷煙就是我在車中自己抽的加有迷藥的香煙,隻要半支煙就可以令數十人昏睡不醒。不過,迷煙的藥性雖強,但對身體不會有什麽傷害,隻要用涼水一潑,人就醒了。當然,我抽煙迷人的時候自然是先服用解藥,否則自己也會被迷倒。”
麻羽道:“看來你這個人販子幹得還挺專業,竟有特制的迷人武器。把車鑰匙給我,我去車上看看這兩個人怎麽樣了,可别暈迷在車中被悶死。”麻羽心地還是很善良的,沒有急于報仇,先想到了救人。
老王反抗不得,隻好把車鑰匙拿出來,遞給了麻羽。
麻羽正要邁步走向出租車,蓦地裏飕飕兩聲,兩條蛇從路旁草叢中飛蹿而出,直撲他面門。
麻羽吓得媽呀一聲,身軀向後疾仰,這才間不容發地躲過了緻命襲擊。
何非流吃了一驚,但見草叢中又有數百條蛇不絕蹿出,幾乎鋪滿了隻有幾米寬的沙石路,立時知道這還是曾經進山洞爲那條黑曼巴蛇王報仇的那群毒蛇,想來它們出洞被薛老闆的人開槍打散,便潛入了這沙石路兩旁的草叢之中。可能它們對普通同伴的生死并不關切,隻要爲它們的蛇王報仇,是以才沒陰魂不散地纏咬薛老闆手下那些亡命徒。
毒蛇這種東西非常記仇,有時爲報大仇,竟會追逐千裏,曆經數年,十分可怕。隻是何非流看這回群蛇出現之後,隻向麻羽發動了攻擊,并不理他,不禁有些奇怪,但心念一轉,便即恍然,知道定是自己抱着柴油桶倒油火燒黑白雙兇之時,身上也沾上了不少柴油,柴油味掩蓋了身上沾染的黑曼巴蛇味,這才沒遭到群蛇攻擊,而麻羽則還穿着因罩住黑曼巴蛇頭部而沾染了強烈蛇味的外衣,遂成了群蛇的衆矢之的。看來群蛇雖然記仇,但還是不如人類能準确認清仇人,它們隻是憑嗅覺記憶鎖定目标。
想到這裏,何非流眼珠一轉,急向麻羽喊道:“麻子,快把你的外衣扔給我,我有妙用!”
麻羽不知何非流要幹什麽,此時已被群蛇追咬得逃避不疊,危急時刻,無暇多問,立即脫下外衣抛給了他。
外衣一入何非流之手,群蛇立即舍了麻羽,向何非流撲來。
何非流手腳麻利,迅速無比地将麻羽的外衣穿在老王身上,同時松開他的衣領,快速說道:“老王八,秋涼如水,我給你加一件外衣保暖,并且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看到那個關血滴子的山洞了吧?你立刻向山洞快跑,隻要你在兩分鍾之内能跑到山洞,我就饒你不死!”
老王有些不相信他的話,問道:“真……真的嗎?”
此時群蛇已全都撲到了何非流跟前,他一揮切肉刀,砍死了七八條蛇,随即回手一刀紮在老王屁股上,喝道:“千真萬确,還不快跑?”
老王“嗷”的一聲大叫,痛得向前一蹿兩丈,再不敢遲疑,撒腿向那山洞便跑。他穿着麻羽的外衣,群蛇立即也舍了何非流,飛蹿如風,向他追去。
麻羽蛇口餘生,擦了一把冷汗,随即大笑道:“哈哈,好小河流,真有你的,竟然想出嫁禍于人的妙計。群蛇都追老王八而去,那還有他的好嗎?其實他雖然死有餘辜,但我們也不能當真殺了他,否則也觸犯了刑法。可他死于群蛇之口,那就跟我們沒什麽關系了,而那也是他應得的下場。”
何非流笑道:“這老王八生就一副龜孫子樣,和你極像,說不定他還是你的嫡親大爺呢。”
麻羽呸的一聲,說道:“他才是你嫡親大爺!不過你大爺給我們留下了一輛可以代步的出租車,也還算不無可取之處,你與有榮焉。”
他和何非流都會開車,說着話,便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何非流剛進車坐到副駕駛位,就聽麻羽叫道:“啊哈,那老王八說的還真都是實話,車上果然有一包香煙,想必就是迷煙了。嗯,這還有一盒火柴,要不要我給你點上抽一支?”從前擋風玻璃下面的平台上拿起包煙向何非流一晃。
何非流道:“得了吧,這煙比大煙還坑人,趕緊毀了它。”奪過麻羽手中那包煙,便要撕碎,可是一擡頭間,卻猛地驚呆了,再也動作不得。
麻羽還覺得将香煙撕碎有點兒可惜,準備攔阻何非流,看到他震驚的表情,急忙順着他目光瞧去,一瞧之下,也立即呆成了木雕泥塑。
出租車前擋風玻璃明亮異常,何麻二人都看得十分清楚,隻見就在車頭之上,趴着一個可怕怪物,馬臉凸鼻,血盆大口,滿身鮮血還混雜着不少泥土,不是别物,竟是被他們活埋在山洞坑穴裏的那隻山魈!此時山魈身軀和兩隻後爪騎踞車頭,兩隻前爪扒着擋風玻璃,正透過玻璃,龇牙咧嘴地怒視着他們。
何非流也不知道三魂六魄還在不在身上,隻覺嗓子發幹,使勁咽了一口唾沫,說道:“麻子,這……這有什麽可以解釋的嗎?難道山魈也像人一樣,死後還可以詐屍還魂?”
麻羽道:“沒聽說過,山魈還能詐屍還魂?我想這定是山魈不同于狼虎之類的一般野獸,生命力十分頑強,我們雖将它深埋在坑穴裏,它卻也沒死;我們走後,它便掙紮頂開泥土,逃了出來。”
麻羽所說大緻不錯,原來山魈這種怪獸生命力确實十分頑強,被埋入坑穴隻是昏死過去,後來老王被群蛇追咬進山洞,臨死之時,在坑穴上方拼命撲騰,把它驚醒過來,然後它便奮力頂開泥土,跳到了坑穴之上。它一出山洞,便瞧見何麻二人坐進了出租車,立即飛奔過來,撲上車頭抓咬他們。何麻二人不僅将它砍傷,并且還差點把它活埋至死,它自然恨二人入骨,無論如何要吸食了他們的腦漿。這還幸虧何非流将它兩隻巨爪都已砍傷,觸物劇痛,否則它早已直接用巨爪擊碎車玻璃,把何麻二人抓出去了。
麻羽将車啓動,猛地一踩油門,出租車疾沖出去。
山魈不防有此,被車前沖的巨大力量帶得一下載落到車的一側。麻羽迅速調轉車頭,向山魈身上撞去。何麻二人要回北京,也必須轉頭行駛。
那山魈早已翻身跳起,見車撞來,并不躲閃,雙爪一伸,便将車前保險杠抓住,然後死命推頂。也不知它究竟有多大力氣,出租車被它推住,四個輪子直把地上紡得飛沙走石,卻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麻羽叫道:“哎喲,這畜生竟和汽車頂牛,我倒要看看誰能頂過誰。”狠踩油門,加力驅車,卻還是不能前進半分。
山魈照這樣死纏爛打,把出租車都可能掀翻扯碎,這可如何是好?
何非流急得直撓頭,但就在撓頭之時,看到了手中拿着的那包還沒有撕碎的迷煙,再看腳邊還有一小桶車中備加的汽油,靈機一動,當即倒了一些汽油在迷煙上,跟着拿過和迷煙一樣也放在前擋風玻璃下面平台上的火柴,然後先搖開車窗,把浸透汽油的迷煙舉到車外,随即迅速劃着火柴點燃迷煙,一下扔到山魈身下。
香煙本是易燃之物,再被何非流浸透了汽油,一經點燃,将近滿包的香煙立刻着成了一個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