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流、阮小葦哭喊着找尋麻羽和柳含煙,可是幾乎跑遍了雪窟,嗓子也已喊得嘶啞,卻還是不見二人的蹤影;不僅如此,連去追雪山鬼媪的李雨曼,竟然也不見了。
何非流和阮小葦都已近兩天一夜未眠未休,也沒吃什麽東西,又找尋了片刻,心力交瘁,便不由自主地腳一軟,一齊坐倒在地。
何非流料想麻羽和柳含煙已無活着的可能,一坐倒在地,便悲從中來,放聲大哭。阮小葦見他哭得傷心,想起自己慘死的哥哥,也泫然淚下。
過了半晌,見何非流仍是悲聲難止,阮小葦又不禁大爲感動,暗暗敬佩他至情至性,對朋友如此厚義,同時也發現了這個也不過剛剛二十出頭的大男孩脆弱的一面,并不像他一直表現的那樣堅強,也有承受不住的打擊,也需要溫情的撫慰,不由情不自禁地将何非流的頭抱在懷裏,柔聲說道:“非流哥,不哭了,咱們不哭了!說不定麻子和柳教授他們并沒遇到什麽危險,現在仍好端端的呢。”
何非流被阮小葦摟在懷裏,鼻中聞到她身上直沁心脾的少女體香,心神一蕩,急忙掙脫她懷抱,擡起頭來,抹了一把眼淚,說道:“對,對,我們不哭了!麻子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不會有什麽事的,一定還好端端的和柳教授在一起呢。你也别哭了,快擦擦眼淚!”
阮小葦拭去眼淚,說道:“你要不哭,我就不哭了!我們休息一下,便再去找他們。”說着,向他淡淡一笑,意示勉慰。
何非流見她笑容雖淡,但在淚痕猶新的嬌臉上,也仿佛綻開了鮮花,豔美非常,讓人如沐春風,不由心神俱蕩,急忙轉開頭去,不敢再看;可一轉頭間,目光落在左首前方的轉角處,發現那裏竟有一座雕像,不禁咦的一聲,大爲驚奇。
原來那座雕像雕着人的頭臉,獅子的軀體,赫然竟是一座獅身人面像!隻是真正的獅身人面像是一整塊巨石所制,顔色金黃,而此像卻是堆雪雕成,通體瑩白如玉,而且也遠不如埃及那座真像巨大,隻和一頭海象大小仿佛。
阮小葦也順着他目光瞧見了雪雕的獅身人面像,不由兩眼一亮,叫道:“啊,這就是獅身人面像麽?太漂亮了!”她也對獅身人有所了解,也對它的傳說十分着迷,雖知眼前這座獅身人面像隻是雪雕,并非真像,也忍不住大感好奇,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跨步走向那座獅身人面像,要好好欣賞一下。
何非流怕她遇到危險,也急忙起身跟了過來,尋思:“雪山鬼媪既然崇拜吃人的女妖斯芬克斯,那麽用白雪雕了一座獅身人面像在這裏,也就不足爲奇了。”
阮小葦圍着獅身人面像轉了兩圈,啧啧贊歎:“太美了,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我曾看過埃及獅身人面像的圖片,這座白雪雕像似乎比真像更具一種聖潔之美,别有韻緻。”
她癡癡地瞧了片刻,然後上前幾步,背倚在獅身人面像腹壁之上,擺了個姿勢,笑道:“可惜我的數碼相機沒有了,否則你給我就這樣拍個照,一定會非常漂亮。”
她話音剛落,忽聽一個陰恻恻的聲音道:“這樣就更加漂亮了,漂亮得要命!”一隻枯手突然破開獅身人面像腹壁,疾伸而出,一下便将阮小葦脖頸扼住,扼得她立時氣閉,白眼上翻,随即雪山鬼媪半個骷髅般的頭身便從破壁處露了出來。
何非流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座雪雕獅身人面像竟然腹内中空,雪山鬼媪便隐身其中!
他立即便要上前救人,卻聽雪山鬼媪厲聲喝道:“站在,别過來!你再踏前一步,我立刻将她的心髒抓出來!”她右手扼着阮小葦脖子,左爪按上了阮小葦左胸。
何非流知道雪山鬼媪心狠手辣,說得出做得到,急忙硬生生地把腳步頓住,連聲道:“别亂來,别亂來,你千萬别亂來!隻要你不傷害她,要我怎樣都可以!你先把手松一松,否則會直接掐死她的!”
他早已深深地愛上了阮小葦,這時情急之下,真心流露。
雪山鬼媪目光閃動,竟依言将扼着阮小葦咽喉的右手松了松,說道:“我要不傷她,真的要你怎樣都可以麽?”
何非流道:“不錯,要我怎樣都可以,隻要你不傷害她!”
雪山鬼媪看了阮小葦一眼,又向何非流道:“看得出來,你愛她至深,而你們俱當青春年少,且都品貌俊雅,也确是一對壁人,我若辣手摧花,傷了這個美若天仙的小姑娘,亦不忍心。這樣吧,我也爲難于你,你隻要将打傷我的那個少女殺死,我就立刻放了你心愛的姑娘,絕不傷她毫發!”
何非流本以爲她會讓自己自殺或自殘肢體,沒想到卻是去殺李雨曼,顯然她對李雨曼是又恨又怕,必欲除之而後快。可李雨曼本是追她而去,現在卻隻有她在此出現,不見李雨曼蹤影,而就算李雨曼便在眼前,自己又怎能爲救阮小葦而殺李雨曼?當下搖了搖頭,說道:“這我可做不到。這兩個姑娘都和我親妹妹毫無分别,我甯可殺死自己,也絕不會傷害她們任何一人的。對了,我問你,我的另兩位朋友呢?你把他們……他們怎麽樣了?”
雪山鬼媪怒道:“少跟我顧左右而言他,妄想拖延時刻!既然你不從我命,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現在就給你心愛的姑娘收屍吧!”說着話,左手五指運力,尖利的指甲哧地便刺破了阮小葦胸衣。
何非流亡魂皆冒,脫口叫道:“慢着,慢着!别動手,别動手!我……我答應你去殺那個傷你的少女就是了,你千萬不要動手!”心念電轉:“李雨曼現在不知去向,找到她也殊非易事,隻有先假意答應下來,阻其傷害阮小葦,拖延一下時刻再說。”
誰知他話音剛落,便聽身後一個顫抖的聲音說道:“非流哥,你……你……你真的要殺死我麽?”
何非流大驚回頭,卻見不知何時,李雨曼已到了他身後,正淚眼瑩瑩地望着他,顯見傷心至極。
他大爲尴尬,更覺羞慚,一時張口結舌,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雪山鬼媪本已停住手爪,這時複又按下,厲聲喝道:“快殺了她!快殺了這個膽敢傷我的臭丫頭,不然我就立刻抓死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