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顧子欽親自送方晚晴去機場。
當然,有關她想收買董堃的事,他隻當什麽也不知道。
心裏多少有些内疚,好好一個獨立自信的女人,就這樣被自己逼進了迷局裏。
他隻希望這一切快些結束,能早日放彼此一條生路。
襄城似乎變天了,城市上方漂浮着陰霾,雲層下壓,顧子欽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本想直接去公司,但經他昨天晚上那麽一說,辦事效率一向很快的董堃,已經替曾馨找好了老師。
怕她給人家老師下馬威,顧子欽決定還是親自回去一趟……
這種心情……
怎麽說呢?
好像還真把她當成女兒在養了……
……
餐廳裏,曾馨一身粉色的家居服,正大口大口地吃包子。
清嫂笑眯眯地看她,就是覺得這孩子真好,胃口好,好養活……
曾馨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起昨晚她睡着後發生的事……她這一睡就像睡死過去了一樣的毛病不知道還有沒有得治?
清嫂如實回答:“子欽幫你洗的臉,還說以後再不讓你化妝了,幹幹淨淨的挺好。”
曾馨聽了,像被溫水浸泡,整個人暖暖的。
不過,顧子欽這個人壞着呢,都這樣了,還不忘記用溫情這項她招架不住的武器對付她。
真是太恨了!
這麽一想,曾馨瞪圓了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道:“哼,不讓我化妝,我就去做個韓式半永久!”
“什麽?”
說話的人是顧子欽,他站在餐廳門口看她,眉頭輕蹙,情緒不太好。
曾馨一驚,臉上馬上揚起天真無邪的笑,“小叔叔回來了,吃早餐了嗎?清嫂今天做的肉包子可香了。”
顧子欽緩緩走近,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你剛才你說要做什麽?”
曾馨一咬牙,漲紅了紅,硬着頭皮說道:“清嫂說你不讓我化妝,那我做個韓式半永久總可以吧?聽說方便又自然,總之,很不錯!”
“我說過,誰都不能動你分毫,你自己也不行。”顧子欽的聲音是漠然的,沒有動怒,但卻淬着冰。
曾馨癟癟嘴,态度也好不到那裏去,“是,老闆,你長那麽帥,那麽有錢,那麽完美,那麽不可一世,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不好?”
清嫂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心生好笑,“行啦,大清早的就吵架對身體不好。我再去給你們拿幾個包子,吃完了才有力氣吵。”
聞言,顧子欽低頭笑了,胸口似乎也沒那麽悶了。想想也是,這丫頭小氣着呢,别回頭再把她胃病給氣犯了。
清嫂一走,氣氛尴尬了起來。
曾馨索性隻管埋頭喝粥,呼呼直響,故意制造出雜音。
“丫頭……”頭頂上方發出淡淡的輕喚,夾雜着一絲無奈與疲憊。
曾馨擡頭,“幹嘛。”
顧子欽拉開椅子坐下,握住了她的手,深深的凝望她,出口的話帶着誘哄的意味:“乖一些,别鬧了,就一個月好不好?”
曾馨假裝聽不懂,抽回手,語氣漫不經心道:“一個月後怎麽樣?終止合約嗎?到時,顧總可記得要将錢準備好,我喜歡現金。”
顧子欽黑眸盯着她,看她白淨的臉上漸漸浮上紅暈,知道她聽懂了,眼角浮現出淡淡笑意。
他們都明白,一個月……這是個太飄渺的承諾。
但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吧。
就在餐廳空氣裏彌漫着的暧昧氣息快要炸開時,林雅出現,低聲招呼:“顧總早,小馨早。”
聽她嗓音沙啞沉窒,曾馨從剛才的莫名情緒裏驚醒,擡眼看林雅紅腫的眼,擔憂地問:“小雅,你怎麽了?”
林雅看了看面色沉靜的顧子欽,帶着淡淡哭腔說道:“之前襄城的墓地太貴了,我買不起,一直将我媽的骨灰放在寺廟裏……昨晚我夢到了她……她對我說,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很可憐,叫我快些給她一個家……”
曾馨聽了,隻覺鼻頭發酸,上前抱了抱林雅,擰眉問:“買一個墓地要多少錢?”
林雅搖搖頭,“錢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好一點的墓地要有當地人擔保,他們怕将來沒人續費……”
曾馨不可思議地看向顧子欽,“還有這種事?”
顧子欽點點頭,“她說的是某些高檔墓地,一般的沒有這些要求,隻要有死亡證明,家屬身份證應該就可以買。”
“我媽苦了一輩子,一天福都沒有享受到,這些年我拼命賺錢,就是想給她一個最好的家。”林雅急忙接過話,眸子裏的情義不像是假的。
曾馨最聽不得這樣的事,想當初自己身無分文,墓地安葬都是福伯一手安排,不知道母親喜不喜歡她那個家……
她一生驕傲又愛熱鬧,想必住在那樣偏僻的地方也是有些不滿意的吧?
她不是一個好母親,自己亦不是一個好女兒……
内心斂起無邊波動,曾馨眸子染起了水霧,看向顧子欽,語帶請求:“林雅說的對,父母養育之恩無以爲報,自然是要盡最大努力給他們最好的。不知道小叔叔願不願意幫我們這個忙?”
顧子欽走了過來,在曾馨面前站定,眸光柔軟,“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果然,商人就是商人,這種時候居然還能有心情提出條件……
爲了林雅,也爲了自己心中的遺憾,曾馨忍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燦爛無比的微笑,态度很誠懇:“什麽條件,顧總請說?”
顧總?
還真是一點虧也吃不得,覺得他現實,所以馬上回以比他更現實的稱謂。
顧子欽挑眉,嘴角的笑開始有了溫柔的水波,蕩着光影……
隻是出口的話,有那麽一點點煞風影。
他将手背在身後,緩緩說道:“阿堃替你找好了老師,上午學英語,下午學有關人力資源管理方面的課程,周末學畫畫。你沒意見吧?”
什麽?
上午,下午,還有周末?
曾馨不幹了,嘟起嘴反駁:“顧總是不是忘記了,當初……”
突然意識到林雅在場,有些話不便多說,曾馨遲疑了一下,改變了說法:“爺爺身體不好,我得多抽時間去陪他,你這樣安排,我哪有時間?”
顧子欽微微沉吟,一副好說好商量的樣子,“也是,那要不這樣,你早上就不要睡懶覺了,把課程全部安排到上午,這樣你一下午的時間都可以去陪老爺子,如何?”
曾馨臉都憋紅了,咬牙切齒地問:“英語和什麽管理也就算了,畫畫是什麽意思?我是三歲孩子嗎?去你們公司上班必須要會畫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