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歌曲還在私人診療所内循環播放——

“So-now-I-contentedly-live-upon-eels-and-try-to-do-nothing-amiss,”

(所以我現在心滿意足地以鳗魚爲生,并盡量不犯錯)

“and-pass-all-the-time-I-can-spare-from-my-meals,”

(我可以把花在吃飯上的時間省出來,來度過所有的時間)

“in-innocent-slumber-like-this,”

(在這無罪的睡眠中)

“innocent-slumber-like-this.”

(在這無罪的睡眠中)

躺在軟椅上的吳塵表情痛苦,渾身戰栗,像是被夢魇扼住喉嚨般呼吸困難,他襯衫的前三顆紐扣在他掙紮過程中被解開,露出一小片胸膛,透過衣襟,能看到他的鎖骨和胸肌的線條,除此之外,還有他胸前的一個藍色圓形吊墜,吊墜的中間是一隻金色的眼睛。

這是一顆來自希臘的“惡魔之眼”,傳說能夠擋開惡靈,帶來好運。

吳塵用雙手緊緊地攥住了那顆“惡魔之眼”,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梅舒見了,手忙腳亂地去拿鼠标,想要關閉音樂,卻不小心打翻了電腦旁的一個水杯,又扯到了鼠标連接到電腦主機的線,她幹脆一把關了電腦總電源。

診療室内瞬間恢複了安靜。

“吳老師……”梅舒走到吳塵旁邊,輕輕地喚他。

吳塵醒來的時候,滿身大汗,手腳冰涼,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梅舒遞給他一塊溫毛巾,并不住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用這種刺激性的治療方法的。”

梅舒第一次聽他述說兒時被拐賣的事情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在得知犯人之一的Alma太太是戀童癖患者後,她聯想到了治療戀童癖的厭惡療法。

戀童癖患者以男性居多,像Alma太太這樣的女性患者極爲罕見,受害者包括了男孩和女孩,其中年齡多在10-17歲之間。

除了給患者使用激素來限制戀童癖患者的性.欲外,還有一種厭惡療法,即當患者接觸到兒童或兒童模型時用電療刺激,肌肉注射催吐藥使其嘔吐等方式破壞其病理條件反射,如此反複強化,來讓患者改變戀童癖的行爲模式。

梅舒向來不贊成這類以傷害身體爲代價的刺激性治療方法,但受到啓發,想到用音樂治療吳塵的方法,原理與厭惡療法相反,就是通過多次反複的音樂安慰來讓他将兒時記憶與美好事物聯想在一起,以此讓他接受自己的過去。

她第一次聽到這首美國童謠改編的曲子時,就發現歌曲内容與吳塵的經曆有着可怕的相似之處,但是她看見吳塵如此痛苦的模樣,再也不忍心繼續使用這套治療方法了。

吳塵用溫毛巾擦了把臉,沉默地坐回到沙發上,點燃了一支梅舒給他的卷煙,他抽着煙,望着茶幾上那隻竹筒削出來的煙灰缸發呆。

梅舒覺得很愧疚,她再一次揭開他的傷疤,讓他進行痛苦的回憶,卻沒能治好他。他的情況若得不到好轉,就一輩子無法過上正常的家庭生活,因爲他抗拒任何人的觸碰,也不能像正常的男人一樣去愛一個女人。

“對不起……”梅舒再一次道歉,“我不該如此冒進的。”

吳塵将煙頭摁在了竹筒制的煙灰缸中,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語氣平淡:“沒事。”

得到了他的原諒,梅舒心情好多了,她從抽屜中拿出一盤圍棋,擺到茶幾上:“殺幾盤?”

吳塵點了點頭。

“你放心,這是朋友之間的娛樂活動,不收費的。”梅舒将圍棋盤擺在茶幾上,想通過玩笑讓他放輕松。

下棋能讓人平心靜氣,她這麽做是爲了讓吳塵平複心情。

吳塵淡淡地笑了笑,從黑罐子裏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常思齊和費雪娜大快朵頤,幾盒龍蝦瞬間隻剩一堆龍蝦殼。

費雪娜用濕巾擦了擦手,也躺到了常思齊的床上:“往邊上挪挪,騰個地兒。”

常思齊一動不動:“你先把這些垃圾收拾了呗。”

費雪娜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吃太飽動不了,要不你來?”

常思齊斜視她:“我是病人,你好意思?”

費雪娜:“嗯,好意思。”

正在此時,病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行動起來,費雪娜從床上突地跳下,飛快地從椅子上拿過一個塑料袋,常思齊幾乎是本能地用僅剩的那隻能運動的胳膊刷地将一堆龍蝦殼掃入塑料袋,但是用力過猛,整堆龍蝦殼被她掃到費雪娜臉上,之後紛紛掉落在地上。

費雪娜:“握草!”

常思齊又忙抽了張紙巾給她擦臉。

“你們……在做什麽?”一道颀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病房中,他摘下口罩和鴨舌帽,是個年輕男人。

費雪娜心虛地轉身,一看,不是吳塵,提着的心瞬間落地,沒忍住,又看了一眼,這一回,她仔仔細細打量起了這個推門而進的男人,他膚色偏白,頭發染成深黃色,一隻耳朵上戴了個藍寶石耳釘,一張臉很英俊,明明很迷人,卻偏偏很冷峻,讓人感到被拒于千裏之外。

常思齊也吓了一大跳,見到進來的是葉觀傑,舒了口氣的同時忍不住吐槽:“下回進門能不能先敲個門?”

葉觀傑那雙透着冷意的眸子仔細地盯着常思齊的臉,來回掃了掃,接着微微眯了起來:“阿勇幹的?”

常思齊沒反應過來,愣了愣才知道他在問她臉上的傷,摸了摸額頭和臉頰破口處的創可貼,沒好氣:“可不是,要不是看在你面兒上,我早就報警了,下回再把這麽不靠譜的人介紹給我,我可……”

葉觀傑的臉色很不好看,眸光更冷,轉身對身旁一直跟着他的男人道:“阿蒙,你幫我打聽打聽爵世酒吧包間有沒有監控,找到了直接給公安局送去。”

他的助理阿蒙猶豫:“傑哥是要報案嗎?阿勇那夥人可不是好得罪的,要不這回就算了,以後甭打交道就是了。”

葉觀傑點了點頭:“也成,你幫我把兄弟幾個都叫過來,今晚去卸了他一條胳膊,我也不報警了,這事兒算扯平。”

阿蒙的臉色變得很臭,幸好常思齊開口阻止:“葉觀傑,你做事情能不能成熟一點……”

葉觀傑正從褲袋裏掏出一包煙,從中抽了一根出來,拿了火機點燃,聽到常思齊的話,點煙的手一頓,想了想,将香煙呸得吐到地上,還拿鞋踩了踩,将煙頭熄滅,他低着頭看那根煙,聲音低沉,甚至帶了一絲隐忍:“不成熟?除了你,我在誰的面前不成熟過?”

葉觀傑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常思齊呆了呆,他很少在她面前這麽嚴肅的,今天的他從進門開始就古裏古怪,渾身透着冷意。她知道葉觀傑交的朋友很雜,什麽人都結交,這回這個勇哥估計是得罪過他,加上自己也被坑了,八成是提醒了葉觀傑新仇舊恨。

常思齊忽然感到房内氣壓很低,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其實也沒那麽嚴重,我這點傷也不算什麽,就不要再去招惹那種人了。”

葉觀傑擡起頭來,視線從地面挪到常思齊的臉上,眼眸深邃而清冷,他平日裏常對着常思齊嬉皮笑臉,用這種眼光看她,還是頭一回,常思齊與他四目相對,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葉觀傑用那冷而深的目光直視着常思齊。

“啊?”常思齊聽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葉觀傑的薄唇微微上揚,露出他常在熒幕上表現出來的一面,冷傲不羁,仿佛對什麽都不在乎:“以後我不會再管你的閑事兒了,有夫之婦的事兒,不需要我管。”說着轉身就走。

他身後的助理阿蒙跟着出門時還不忘記向常思齊解釋:“傑哥剛才是從廣告片場逃出來的,現在得趕回去了,下回再來看望你啊,常小姐。”

一直旁觀的費雪娜眼睛都瞧直了:“真人比熒屏上好看很多啊,雖然熒屏上也很帥。”

常思齊不滿:“你不是說你是我一個人的粉絲麽?我不是你唯一的愛豆麽?”

費雪娜:“他剛才說那話什麽意思啊?什麽看得起看不起的?”

常思齊:“我怎麽知道?神經病犯了呗。”

費雪娜:“你這話千萬别在外頭說,小心被葉觀傑的粉絲搗成肉泥。”

常思齊:“怎麽,對他有興趣?你後宮還有空位?”

費雪娜妩媚一笑:“如果能得到這樣一位主兒,還要什麽後宮?後宮都可以解散了。”

觀光遊覽車順着蜿蜒的公路盤旋行駛着,後頭是一輛黑色林肯轎車,依舊是陳叔開車,吳塵和盧峰坐在後座,這是通往西山花庭,也就是他們父母家的路,西山花庭坐落在這一片風景區。

吳塵手捧着一本書,盧峰望着窗外的景色,窗外滿目翠色,道路兩旁有咖啡館、茶館、酒吧以及青年旅社,還有一些富有藝術氣息的小店,兜售着本地老字号。

“哥,你真要開口向老爹借錢?”盧峰收回目光,望着吳塵。

吳塵依舊低頭看書:“不然怎麽辦?”

盧峰騷了騷腦袋:“總覺得不像你的風格,你以前不是最不願意向老爹求助的嗎?”

吳塵:“不能再拖了,這部戲前半段場景必須趁着春季到南方拍攝,如果錯過了,就要等明年。”

盧峰是了解吳塵的,他對鏡頭和取景十分苛刻,他決定取某時某地的自然景色,就絕不允許用其他場景代替,也不允許搭棚拍攝。

随着轎車深入西山,沿街的高檔餐飲樓少了,偶有當地的植物研究所和高檔養老院,被快速行駛的轎車甩到了後頭,如此,春天的西山才被揭開了面紗,露出其真正的美麗。綠樹掩映,花草藤蔓,透過路旁的樹木,已可隐約看到不遠處西山花庭中的花池與亭廊。

到了西山花庭門口,門衛見到公子爺的車,連忙開了門禁。

一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走向院内的一輛轎車,司機爲他打開車門,他打算邁步上車,見到林肯轎車,又回過頭來,等候在原地。

盧峰連忙下車,小步快走地來到男人身旁,恭敬地喊了聲“父親”,作爲養子,盧峰在吳道之面前向來保持着畢恭畢敬的态度。

吳道之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後方的吳塵,吳塵走下車,遠遠地也看到了吳道之,他本是來找父親借錢的,真與父親四目相對時,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吳道之冷厲的表情,他曾當着全家人的面說:“不能延續家族榮耀的,不配做我吳道之的兒子。”那時候,從小到大學習優異、能力出衆且沉默寡言的吳塵第一次開口将自己“想要一輩子守着攝影機”的理想公之于家人,向來對他寄予厚望、打算讓他繼承家族生意的吳道之就回了那麽一句。吳塵沒有絲毫反駁,但是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開口喊過吳道之一聲父親。

盧峰從小調皮搗蛋,總是挨訓,所有人都拿吳塵這個榜樣來教育他,他從小仰視着吳塵,不料這個從小被誇到大的榜樣骨子裏比他這個野孩子還反叛,在最重要的人生抉擇時絲毫沒有屈服,現在的天鵝騎士堡就是吳塵靠自己拍劇和演戲賺來的。

盧峰喊了一聲父親,但是他很清楚,吳道之真正想聽的這一聲“父親”是從吳塵嘴裏喊出來的,就比如此刻,吳道之望着吳塵的目光,是有期盼的。這一回,常思齊被劇組一男一女兩個演員坑害,吳塵非要剔除那兩人,換人帶來的資金困難居然逼得他回來向父親借錢,也是盧峰料想不到的,不過這樣也好,也許這将成爲這對父子解開心結、互相諒解的契機。

吳塵邁開步子向吳道之走來,吳道之嘴角上揚,帶了點笑意:“今天有空回家了。”吳塵的目光下移,看到他手中拿的報紙,封面是莊曉和常思齊的照片,吳塵就知道他話中的意思了——失敗了,所以有空回家了。而吳道之臉上的笑,是帶着譏諷的。

吳塵求他資金支援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了,原本快到嘴邊的那一聲“父親”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字:“嗯。”說完,他朝着吳道之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朝着一旁的家門大踏步走去。

當吳塵轉身,吳道之眸中的目光瞬間黯淡了,唇角的笑容也立即收斂,面露疲憊之色,他筆挺着的脊背也有些耷拉下去,盧峰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尴尬地騷了騷頭,道:“那我也進去了……”說着就想開溜。

“等等。”吳道之開口,盧峰聽了,又轉身,面露不解。

吳道之攤開手中的報紙,上頭,娛樂記者将常思齊描述成一個大學時期就被人包養,跟男明星葉觀傑牽扯不清,又跟女明星莊曉互相撕逼的女藝人。

盧峰見了連連擺手:“嫂子不是這樣的人,媒體亂報道的。”

吳道之微微點頭,打算進入車内,想了想,又忍不住回頭,問:“是個怎樣的姑娘?”

盧峰想了想,道:“是個跟哥一樣,爲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奮不顧身的人呢。”

隻不過吳塵想要守護他的攝影機,常思齊想要守護的是吳塵。

“嗯,一類人挺好。”吳道之坐進了車内。

一類人挺好?父親是肯定了吳塵嗎?盧峰有些摸不清頭腦。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