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蘇德言把話說完,玉璇玑已經淩厲的打斷,目光更是駭人:“哦?一兩件?蘇丞相當本督是叫花子?”
“不敢不敢,九千歲随便挑。”一句話說完,蘇德言險些嘔血。
随便挑,他丞相府的寶貝啊。
所幸的是,玉璇玑聽完這話便不再找丞相府的茬。
蘇德言在心裏暗暗松了口氣,損失些寶貝沒關系,隻要保住蘇绯色這課搖錢樹就行。
蘇靜柔将蘇德言的表情看在眼裏,不禁心中懊惱。
丞相府的希望一直是她,什麽時候變成蘇绯色這個賤人了。
她雙眼微眯,就朝蘇靜甜使了一個眼色。
蘇靜甜會意,趕緊拿出一個畫軸狀的東西:“今日既然是蘭陵郡主的冊封宴,甜兒特意繡了這副百花齊放送給蘭陵郡主,希望蘭陵郡主喜歡。”
說罷,立刻有宮女上前将她的畫軸打開。
這一打開,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好漂亮的百花齊放圖,繡工精巧,配色鮮豔,絕對是繡品中的上乘之作。
沒想到蘇靜甜還有這般巧手。
蘇绯色瞄了一眼百花齊放圖,嘴角立刻勾了起來。
隻見她故作愛不釋手的上前用手摸了摸,這才驚喜開口:“四妹妹平日裏連荷包都不曾繡送給我,如今竟然大顯身手繡出這麽一副百花齊放圖來,本郡主真是受寵若驚啊。”
她的話音落,大家對蘇靜甜剛有的好感瞬間少了許多。
平日裏連荷包都不曾送過,現在突然送此大禮,豈不正是刻意的阿谀奉承。
見蘇绯色當上了蘭陵郡主,想巴結了。
蘇靜甜的臉色也是一變,趕緊解釋:“其實我早就想給蘭陵郡主繡點什麽了,隻可惜一直繡不出滿意的作品,幸好這次的百花齊放圖順利完成,不然甜兒真不知道該拿什麽給蘭陵郡主當賀禮。”
“你我本就是親姐妹,送什麽還不是心意到就行了,本郡主隻是有些好奇,從今日早朝皇上冊封本郡主至今不過一個白天,甜兒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繡出這麽精緻的百花齊放圖?”蘇绯色眨了眨眼無辜的問道。
“這......”蘇靜甜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掉入蘇绯色的圈套了。
她肯定不能說這副百花齊放圖是她用一個白天的時間繡完的。
别說是在場的滿朝文武,就是說給三歲小孩聽,三歲小孩也未必相信。
可她如果說這百花齊放圖是提前繡好的,蘇绯色肯定又會問。
爲什麽提前繡好,繡送給誰的?
她該如何回答?
“其實這副百花齊放圖甜兒本來是想繡給本宮的,可惜遲遲沒有繡好,繡好之日又正好是蘭陵郡主冊封之時,甜兒就與本宮商量說這副百花齊放圖與蘭陵郡主有緣,不如就贈與蘭陵郡主當賀禮,本宮也是這麽覺得,便答應了。”見蘇靜甜猶豫了好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蘇靜柔隻好幫她回答。
“原來本郡主是沾了柔妃娘娘的光,謝謝柔妃娘娘。”蘇绯色微笑着朝蘇靜柔福了福身,似乎并沒覺得這事有什麽不妥。
衆人将這一來一去看在眼裏,不禁唏噓。
蘇靜柔的确給出了一個很合理的解釋。
可她這麽說就等于蘇绯色不如她,連賀禮都隻能拿她剩下的。
再加上蘇绯色剛剛那副見怪不怪的反應,看來這種事情在她們姐妹之間經常發生。
也對,蘇靜柔和蘇靜甜畢竟是親姐妹,蘇绯色卻是個庶出,被欺負也是難免的。
想到這裏,衆人對蘇靜甜僅有的一點好感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蘇绯色的同情。
糟糕,難道連她也中了蘇绯色的計?
蘇靜柔見衆人看蘇绯色的目光都不太一樣了,不由心頭大怒,臉上卻笑得更溫柔:“蘭陵郡主既然收了甜兒的賀禮,不如也繡一幅當做回禮吧,也讓本宮看看你們姐妹兩誰的手藝更甚。”
刺繡這門手藝最講究的是熟能生巧。
她從來沒見過甚至聽說過蘇绯色碰針線。
她就不信蘇绯色能繡出比這副百花齊放圖更好的東西來。
蘇绯色倒也淡定,直接搖了搖頭:“讓柔妃娘娘失望了,本郡主并不懂針線。”
“哦?甜兒繡工都已經如此精湛了,蘭陵郡主竟然還不懂針線,這......是本宮疏忽了,從今天起,蘭陵郡主便到賢柔宮來吧,本宮一定會請最好的繡娘教你的。”蘇靜柔故作自責,實際卻是嘲諷蘇绯色連妹妹都不如。
而刺繡是官家小姐最基本的,别說官家小姐,就是窮人家的姑娘也會。
如今蘇绯色竟然一臉正色的說她不會,不禁讓人對她的能力多了幾分懷疑。
見此,蘇绯色卻不慌不忙:“多謝柔妃娘娘關心,隻是人各有所長,绯色的興趣并不在這些琴棋書畫上,學了也是枉然,更何況,丞相府有四位小姐,一位是柔妃,一位是王妃,再不濟也是個郡主,四妹妹隻會針線别無其他,難道我們還能因此逼四妹妹學兵法?”
一句話,不僅把蘇靜柔送的難堪和羞辱都還了回去。
還提醒了大家她雖然不會針線,卻比會針線的蘇靜甜有用得多。
“沒錯,蘭陵郡主可是我們宋國的女英雄,不會針線也無妨。”福将軍大聲喊到。
有了他開頭,大家紛紛附和。
蘇绯色頓時成了所有人誇贊的對象,而蘇靜甜......
哪兒涼快哪兒去。
針線?誰不會!
見此,蘇靜甜氣得就要瘋了。
蘇绯色這個小賤人憑什麽踩在她頭上,憑什麽受到那麽多人的稱贊,憑什麽?
花船會并沒有因爲這些插曲被影響,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着。
半天下來,許多大臣都已經喝得忘乎所以了。
而蘇绯色也因爲太多人來敬酒有些微醺,隻好趁着沒人注意到船尾吹吹風,清醒一下。
沒想到蘇靜甜也跟了過來,滿臉讨好的笑道:“三姐姐。”
蘇绯色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冷冷說道:“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在,四妹妹還是喊我蘭陵郡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