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儀狄沒有接話,焱諾便自顧自的接了下去,好似思索一般:“绮寒向來不喜歡顔色太鮮豔的東西,所以,在她周圍,根本就不會出現如落魂丹一般的赤紅色,而我改變的隻有這一種顔色,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绮寒應該不會察覺才是。”
儀狄被焱諾的聲音拉回神:“可萬一绮寒察覺了呢?這些天,爲了不讓绮寒和蘇绯色幾個起疑,我們甚至連派人跟蹤他們都沒有,所以......他們在外面究竟做了什麽,我們一無所知,在這種情況下,長老又該如何确定,绮寒并沒有發現這件事情?”
“很簡單,一旦绮寒發現龜息丹有問題,她一定會立刻聯想到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發現這件事情以後,并不會來找我,而會裝作不知道,不動聲色的将龜息丹又換回去,反正......隻要蘇绯色能離開黑市就好,瞞着我,就當是順水推舟了,可......我已經把諸天閣裏的大部分龜息丹都銷毀了,剩下的,我也都換成了落魂丹,所以,不管绮寒怎麽換,結果還是一樣,當然,绮寒在我身邊呆了那麽多年,對我的脾氣甚是了解,或許也能猜到我已經把所有龜息丹都換了,而她身爲諸天閣的藥師,也大可自己調配龜息丹,但......諸天閣裏的大小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绮寒想要背着我配龜息丹又怎麽可能呢?所以......“後面的話焱諾雖然沒有說出口,儀狄卻立刻就明白了。
看來......
不管是蘇绯色還是绮寒,這一次都逃不掉了!
想到這,儀狄就忍不住問道:“長老的意思是想先放養蘇绯色,等時候到了再利用蘇绯色體内的落魂丹把蘇绯色弄回來?那我們如今應該怎麽辦?是什麽都不做,就直接放蘇绯色幾個離開?還是......”
有落魂丹在蘇绯色的體内,蘇绯色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們也不必擔心,隻要蘇绯色不死,早晚都是他雪國的人。
既然如此,放養蘇绯色肯定比把蘇绯色拴在身邊來得更好了,畢竟.......蘇绯色可不是一個省心的人物啊。
“我早說了,如果蘇绯色真的能過守衛那關,那讓她離開,又有何妨呢?”焱諾說着,頓了頓,又接下去:“派些人跟着吧,在暗中保護他們,不管怎麽說,蘇绯色對我們而言還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在雪國大業未成之前,她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儀狄應下,眉眼一轉:“那绮寒呢?绮寒如今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您的圈套,但......屬下看她最近整個人的狀态都不是很好,她自己身爲藥師,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相信......就算我們不主動告知她,她也很快會發現自己身體出問題了。”
“發現又如何?如今蘇绯色已經服下了落魂丹,這件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焱諾說着,唇角便勾起了一抹惋惜的冷笑:“自從我收養绮寒的那一刻,我就一直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看待,我教她看書寫字,教她武功用藥,教她爲人做事,教她報效雪國,目的就是可以讓她在我百年以後,繼承我手中未完成的使命,把我的畢生所學傳遞下去,世世代代,永永遠遠的爲雪國效力,不曾想.....绮寒竟然背叛了我,背叛了雪國,既然如此......那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人,也應該由我親手毀滅才是。”
聽到焱諾這番話,儀狄突然有些可憐绮寒。
雖說焱諾收養她,待她如親生女兒,但......在焱諾心裏,她始終隻是一個傳承的工具,是焱諾對雪國狂熱忠心的表達方式之一。
或許在焱諾心裏,他根本就沒有把绮寒當成一個人來看過,否則......又怎麽會在绮寒失去了他理想的價值以後,就毫不猶豫的對绮寒痛下殺手呢?
儀狄雖然有些可憐绮寒,在焱諾面前,卻是絕對不敢把這種可憐表現出來的,所以焱諾的話音落,儀狄就立刻點頭附和:“長老說的是,绮寒如此忘恩負義,該殺!”
似乎是對儀狄的回答很滿意,焱諾輕抿了抿唇,便擺了擺手,不再多說:“退下吧,绮寒那裏你就不必着急了,反正......她也活不了幾天了,早晚得自己過來找我的。”
與其他去找绮寒說這件事情,倒不如等绮寒過來求他。
绮寒如今有沈玉軒在身邊陪着,正是享受愛情甜蜜的時候,要是在這時候突然發現自己中了劇毒,而且命不久矣.......
他真好奇,绮寒會是什麽反應!
......
“玉軒,绯色他們離開幾天了?”焱諾的藥效猛烈,當初是爲了不讓蘇绯色看出破綻,所以她才一直硬撐着不讓自己倒下,甚至......
爲了在蘇绯色幾個面前可以表現得更完美,她還特意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暫緩毒性的發作。
而如今......
蘇绯色離開了,她心底的支撐已經不在了,所以......她再也撐不住了,這一昏迷,就是兩天兩夜。
看着绮寒昏迷初醒的那副虛弱模樣,沈玉軒的眼眶就不禁濕潤了幾分,他緊緊握住绮寒的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雖說绮寒不在的這幾年,他也從未放松過自己,一直都朝着绮寒的方向努力着,拼命提升自己的醫術,隻希望有一天再見绮寒,可以配得上她,可......
焱諾到底是绮寒的師父,面對焱諾親手調配出來的毒藥,他......仍是束手無策!
沈玉軒這話雖然隻是自責,但他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绮寒卻是立刻就明白了,隻見绮寒的唇角輕勾:“這個計劃是我安排的,毒又是焱諾下的,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做錯了什麽......”
“我......是我沒能保護好你,是我沒用......”沈玉軒越說,就越抑制不住喉頭的哽咽,卻又不敢明着在绮寒面前哭出聲,隻能用力的隐忍着。
那隐忍後發出的嗚咽聲,簡直叫人心碎。
“不怪你,不怪你......”绮寒本是想安慰沈玉軒,可如今見沈玉軒這樣,她也再笑不出來了,趕緊握住他的手:“不是說好不管結果怎麽樣,都要開開心心的嗎,你這樣......要我心裏如何能安?”
他的确是說過,不管結果怎麽樣,都要開開心心的,可......
看到绮寒昏迷了兩天兩夜,他卻束手無策,他......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一定......”沈玉軒俯下身,把頭埋進绮寒的手裏,強忍的淚意說道。
見沈玉軒如此難過,绮寒也不願意再接這個讓人傷心的話題,所以頓了頓,便挑眉問道:“對了,我究竟昏迷了多久?”
她記得,蘇绯色幾個離開以後沒多久,她就昏迷了,都沒來得及查探諸天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情形,而如今......
她昏迷了那麽久,焱諾也該發現蘇绯色幾個已經離開黑市的事情了吧?
“兩天兩夜了。”沈玉軒知道绮寒這麽問,在意的究竟是什麽,所以他也不願意欺騙绮寒,而是如實說道。
一聽自己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绮寒的雙眼立刻就瞪大了起來:“這......我已經昏迷那麽久了?那諸天閣呢?諸天閣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绯色他們離開的事情?有什麽反應?”
果然,如沈玉軒所料,绮寒如今最在意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蘇绯色幾個。
見绮寒這樣,沈玉軒就忍不住輕歎了口氣:“你放心吧,諸天閣并沒有太大的反應,也不知道是他們并沒有發現,還是......他們發現了,卻在暗中行動,反正,從表面上看,諸天閣可以算是已一如往常了。”
“這......”一如往常?怎麽可能?
绮寒的雙眼微眯了眯,沈玉軒并不清楚這其中的内幕,才會覺得諸天閣有可能并沒發現蘇绯色幾個已經離開了黑市,但......她卻是知情人,她清楚蘇绯色對諸天閣而言的意義,更清楚焱諾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蘇绯色的......
既然如此,蘇绯色離開了兩天,諸天閣又怎麽可能還沒發現呢?
諸天閣發現蘇绯色幾個已經離開,是必然的事情,可諸天閣明明知道蘇绯色幾個已經離開了,表面上卻仍是一如往常,這......爲什麽?
諸天閣有什麽好僞裝的?
最讓她奇怪的是,她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她和沈玉軒卻仍是在這裏,爲什麽?
按理說,蘇绯色幾個離開黑市,諸天閣一定會想到這裏面有她的幫助,也就是說,諸天閣除了要立刻派人去追蘇绯色以外,更要立刻派人來抓她這個叛徒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