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舊安安靜靜的站着,目光是無所畏懼。
沈嘉樹氣急,手裏的鞭子落下,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頓時我肩上的衣服就裂開了,肩上頃刻間就血肉模糊。
“跪下!”
沈嘉樹怒吼。
見我仍舊站着,他朝下人叫道:“按着她給我跪下!”
兩個下人上前來,一人按着我一邊胳膊逼着我跪下,我拼命的反抗着,沈嘉樹上前來踹了我膝蓋一腳,我噗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他。
沈嘉樹揚手又給了我一鞭,沈芳怡忍不住想要上前來幫我,可被二姨太拉了回去,沈嘉樹呵斥:“你做出這樣的事,以爲不說,我就不知道是你做的!沈千尋,你太過讓我失望了!”
“父親,爲什麽,就許你們算計我,而不許我反抗?”我被按在地上,背上已經是鮮血淋漓,疼的我渾身發抖,“第一次,安美齡和安雲姵要讓陸成和吳用欺負我,第二次,你竟然夥同安美齡和安雲姵逼我嫁給陸成讓他糟蹋!難不成我要坐以待斃嗎!”
沈嘉樹見我承認了,臉色更是黑沉的跟鍋底一樣,他完全忽視我的質問,隻指着我問:“雲姵是你妹妹!你怎麽能因爲一點私人恩怨,把她推到陸升嵘那裏去,那和她是什麽關系的人!你不懂嗎?日後讓人怎麽看她!”
“安雲姵不是我妹妹!她是你的女兒,可并不是我的妹妹!她也從來不把我看成她的姐姐,隻要能害我,她絕對不手軟!她和陸升嵘的事她自己不看清楚,還怪我嗎,你說我把她送去給陸升嵘糟蹋,可如果不是我反擊,現在被陸成被吳用糟蹋的人就是我!爲什麽你看不到!難道對我的傷害就是理所當然的,對她的傷害你就覺得是緻命的,覺得我是惡毒的嗎?父親,我們同樣都是你的女兒!你何必這麽厚此薄彼!”
兩世加起來的憤怒和恨意瞬間就爆發了,别說我母親是被安美齡母女害死的,就算除掉母親這個原因,她們接連對付我這麽多次,想要毀掉我的清白,踐踏我的尊嚴,啃食我的血肉,就這些,已經足夠讓我泯滅掉所有的良知隻爲了讓她們受到應有的反噬!
這輩子我就是惡鬼,絕不做什麽爛好人!
啪!
沈嘉樹一張臉怒的扭曲了,手裏的鞭子一下下的打在我的背上,疼痛讓我有些意識偏離,按着我的兩個下人都有些不忍,卻不敢吭聲,沈公館所有的人都不敢說話,苗苗和林隽想要趕過來卻被攔住了。
在我暈倒在血泊裏的時候,我似乎見到一個人人風風火火的進來了,可我來不及看清楚是誰,就暈過去了,隻聽到耳邊亂糟糟的,有人哭有人吼有人罵。
——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是趴在床上的,動了動身子,隻覺得背上綁着一堆的繃帶,根本動彈不得。
“醒了?”
熟悉而低沉好聽的嗓音傳來,我一怔,猛然的側過頭,竟然看到陳季白好整以暇的睨着我,那張俊臉帶着嚴肅。
“你……你怎麽在這裏?”
不是說陳季白不在西平城嗎?
陳季白屈指彈了彈我的眉心,道:“那天剛回西平城,正好準備去沈公館翻牆找你,誰知道剛走到沈公館的門口的時候,你那個小丫頭叫苗苗的那個哭的臉紅脖子粗的跑了出來,一頭撞到我身上,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就給我跪下了,說你父親要打死你,讓我去報警,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你被打暈了。”
“那我父親……”
不是被陳季白一槍給崩了吧?
陳季白像是看得出我的想法,他冷笑了聲,嗤着道:“我倒是想給他一槍來着,要不是你舅舅把我攔下了,估計他早就見閻王爺去了。”
舅舅?
也回來了嗎?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裏是蔣公館!
外祖父和外祖母有專門在蔣公館給我留着一間房,布置的很精緻很漂亮,我随時回來住都是可以的,要不是和舅舅關系鬧的勢同水火,我是會常回來住着陪外祖母的。
“别動,你舅舅去給你炖粥了,你外祖母還在鄉下休養暫時沒有回來,還不知道你的事,放心。”
陳季白按了按我的頭,我又趴了回去,可又不放心,側頭看向他:“那我父親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在醫院打着石膏,我擰了他的胳膊。”陳季白淡淡的瞄了我一眼,又冷哼了聲道,“你真是沒有用,有槍在身也能被打,廢物嗎?”
我擰了擰眉頭,忍不住反駁:“你是高高在上的少帥,你沒經曆過這些,懂什麽,他是我父親,我哪怕被他打死了被他賣了在世人的眼裏都是正常的,可我要是反擊,那就要被扣上一個大不孝的罪名,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了我,就像是我被安雲姵害了那麽多次,可到頭來,我父親隻看到我把她推進火坑的事,覺得我惡毒覺得我沒有人性,可是誰看過我遭受過的罪,難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麽?”
陳季白好笑的看着我,語句犀利涼薄,完全不安慰我:“所以,你委屈?我告訴你沈千尋,你是弱者才會覺得委屈,才會在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一個典型的例子,唐太宗李世民怎麽上位的,那是殺了他大哥和弟弟,逼他父親退位,這才開創的貞觀之治,你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做過什麽,要單從這方面來說,他惡毒嗎,有人性嗎?沒有!
但是後世千秋萬代談到他的時候,都會不約而同的贊歎他是明君仁君,爲什麽,那是因爲他強大了,隻有強大起來,光芒四射的時候,才會掩蓋掉你所有的不堪過去,所以,你還有什麽好委屈的,你比的過唐太宗嗎?比不過,你有什麽資格委屈?”
我:“……”
一時間,我竟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隻怔怔的看向陳季白。
陳季白又道:“我像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已經上戰場了,殺了過不少人,做過不少的壞事,也害過數不清的無辜的人,甚至親朋好友,都不是個好人該做的事,可我還是做了,爲的是什麽,爲的就是活的更好,如果你秉承着你不去害人,别人就不會去害你的姿态在這個亂世活着,我保證你活不過三個月!這就是事實,忠言逆耳,雖然殘忍,讓人接受不了,但是你要活着,要漂亮的活着,就得狠心,懂?”
我一愣,弱弱的點點頭。
陳季白扯了扯衣領,起身:“好好的躺着,我出去給你拿藥。”
說着,陳季白起身快步的走出去了,我隻覺得他在生氣,而且是在生我的氣!
撇撇嘴,我讪讪的摸了摸鼻頭,剛才……我是被陳季白訓斥了嗎?
“他說的倒是也沒錯。你父親那個人,并不是讓你做什麽,但是那樣的人,你最好遠離,他不會把你看成他的女兒的,隻會利用你,榨幹你所有的價值,至于你那個妹妹安雲姵,本身就是一條美女蛇,你不動她,她都能咬你幾口的人,你更不必對她有任何的愧疚之情。”
不知道什麽時候舅舅就站在門口,想來剛才的話都聽進去了。
舅舅端着小米粥進來放在我的旁邊,頭一次跟我面對面說話不是這麽劍拔弩張的。
我心下一暖:“我知道。”
“知道就好,來,我喂你喝點粥。”
舅舅端了一小碗到我的嘴邊,一勺一勺的喂我,我有些受寵若驚,可仍舊就着他遞過來的勺子一口口喝的香甜。
突然,我看向舅舅,脫口而出的問:“舅舅,我母親的死……你和外祖母是不是有什麽隐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