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宇濤道:“這案子最奇怪的地方,在于這麽幾點,其一,張佳國視力沒問題的前提下,沒發現左側高速駛來的汽車,從這一點判斷,對方開始沒開燈,撞上去瞬間才開燈,爲什麽?其二,第三者車輛撞上去的速度應該不算太快,應該是在每小時五十公裏左右,也許比這個還低,如果速度太快,張佳國的汽車又是側面受到撞擊,他不死也得重傷。其三,事發後,現場沒有第三者車輛留下來的任何殘件,對方是車頭撞過來的,保險杠、燈具這些肯定受損,怎麽都得在現場留下點東西,可現場卻沒有;其四,第三者車輛出事之後,竟然走了,車頭受損,那種程度,他怎麽走的?”
路小飛道:“交警那邊,現在已經列爲肇事逃逸了,正在全市範圍内找尋肇事車輛,而且還在調查拖車的情況。”
胡宇濤看着地面道:“另外,地面上有水是怎麽回事?”
路小飛道:“我看那個論壇上說,是之前這裏有灑水車經過,這裏是新區嘛,周圍到處都是工地,留下的泥土灰塵肯定多,不用水壓一壓,這裏肯定塵土飛揚。”
胡宇濤納悶道:“難道是因爲地面水太多,車輛打滑?”
路小飛道:“就算是打滑,那也隻是其中一個原因,無法解釋你剛才所說的那幾個疑點。”
胡宇濤道:“走吧,我們去一趟交警隊事故車停車場。”
路小飛笑了:“濤哥,你現在覺得這案子奇怪了吧?”
胡宇濤走向自己的車:“是很奇怪,最奇怪的是,張佳國堅稱撞到了自己,這是讓我覺得最怪異的地方,難道他真的出現幻覺了?”
上車後,路小飛翻着手機:“诶,這有個不算是推測的推測,有人說是二重身幹的。”
胡宇濤開着車,開得很慢,因爲這件事的緣故,他開車比以前還要小心:“什麽二重身?”
路小飛道:“有一部日本電影就叫《二重身》,說的是二重身與本人一模一樣,模樣和記憶都相同,二重身會想辦法取代本人,也就是殺死本體。”
胡宇濤看了一眼路小飛,都懶得搭理他。
“我也覺得這個不靠譜。”路小飛尴尬一笑,“那會不會是隐形車?光學迷彩之類的?”
胡宇濤不耐煩道:“你少玩點遊戲行不行?别把遊戲和現實弄混了。”
路小飛道:“不是什麽遊戲,我看網上說美軍都已經裝備了!”
胡宇濤冷笑了下:“網上還說,内戰的時候,我軍之所以勝利,靠的是高達,你信嗎?”
路小飛又是尴尬一笑:“我這不是說點參考意見嘛。”
胡宇濤道:“不要輕易下結論,是不是謀殺,我們也不要輕易說出來。”
路小飛歎氣:“如果真的是謀殺,是刑事案件,那這件事就有意思了,诶,你說,會不會是張佳國騙保呀?”
胡宇濤淡淡道:“不排除這種可能性,騙保的案子太多了,要知道,有人爲了幾百塊錢,都能做個假現場,走吧,去了停車場看看車再說。”
唐舍終于在藥效上頭之前回到了家門口。
他擡眼看着自己那棟别墅,那座心中的堡壘,不知道這裏還能保護自己多久,如果有一天連這裏都不複存在了,自己又将何去何從?
唐舍下意識看向别墅區大門的方向,先前跟蹤他的那輛賓利并未跟進來。
與此同時,一身職裝的賀晨雪從别墅區大門口那輛賓利上走了下來。
開車的賀連山下車來,看着已經掉漆的别墅區大門:“小姐,那個唐舍就住在這裏,一個爛尾的别墅區。”
賀晨雪看着周圍的環境:“其他的呢?”
賀連山道:“獨居,但有個徒弟叫嚴九思,是個拆二代,父親是個靠拆遷發家的暴發戶,唐舍曾經幫過他,因此認識,他覺得唐舍是個世外高人,非得讓兒子拜唐舍爲師。”
賀晨雪道:“唐舍的人際關系詳細調查一遍,然後再複核一遍,整理成文字給我,另外,下次咱們要出來,不要開這麽招搖的車。”
賀連山道:“那我吩咐人再去買一輛,大概是什麽價位的?”
賀晨雪道:“二十萬左右的吧,最好是滿大街都有的那種。”
唐舍在家門口站了許久,确定周圍沒有監視之後,終于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誰知道卻發現角落中蹲着一個女人。
女人蹲在那,一隻手捂住腹部,見唐舍回來,趕緊起身,也不知道是因爲慌張還是太寒冷的緣故,她的背部一直貼着後面的牆壁,以至于起身的時候與牆摩擦發出了陣陣怪聲,讓場面更加尴尬。
唐舍掏出手機,照亮女人的臉後,才發現她竟然是喬羽的妻子舒馨。
舒馨滿臉不好意思:“唐先生……”
唐舍問:“你怎麽在這?”
舒馨掏出唐舍的名片:“名片……”
唐舍又道:“我的名片上沒有寫地址,你是怎麽找來的?”
“隻是碰巧,我原本不是來找你的,隻是來找那個CU事務所的人,沒想到是你……”舒馨的雙手緊緊抓着包,“在你網站上寫着的事務所地址,就是這裏,沒想到你住别墅區。”
這個所謂的别墅區,更像是個鬼城,到了晚上,除了主路的路燈之外,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說是爛尾樓區也不過分。
這塊地皮曾經被某個财大氣粗的開發商買下,雖然當時買下的時候,有很多同行都認爲他瘋了,因爲這周圍緊挨着一個大型的垃圾處理廠,還有三個無法輕易動遷的平房區,可那位老闆還是一意孤行。
後來這家夥拿出了一系列的計劃,決定要将這裏打造成爲該省會的一個新區,也許是因爲他那份計劃真的做得出彩,很多人因此上當,紛紛與他合作。
這個别墅區也在一片叫好聲中建起,在修建了不到一半的時候,那老闆就卷款逃跑了,這個正在修建中的别墅區因此擱置了下來。
随後,區政|府又找了很多商家,因爲地勢偏僻的關系,沒人願意接盤,隻得先想辦法低價賣掉那些已經修好的别墅。
唐舍是個孤僻的人,這種地方就好像專門爲他而建的一樣,所以,他毫不猶豫就掏錢全款買下了一棟别墅。
唐舍掏出鑰匙開門:“進屋說吧。”
舒馨趕緊微微欠身鞠躬:“謝謝。”
開門後,屋内就傳出一股黴臭味,黴臭味混着煮完火鍋留下的那股氣味,讓人覺得好像走進了一個裝滿醬菜的地窖之中,舒馨下意識用手指在鼻前擋了擋。
唐舍打開燈,脫下了外套:“喬太太,你随便坐,我去點火。”
雖然入春了,但晚上依然很涼,加上這地方一直沒供暖的原因,唐舍一直都用的客廳中的壁爐取暖。
舒馨點頭,坐到壁爐前的沙發上,環視着這間奇怪的屋子,所謂的客廳四下都是書架,還有擺着各種器皿的台子,周圍還亂七八糟擺着各種她說不上名字來的東西,甚至還有幾根看着像人體骨骼一樣的東西。
唐舍将那幾根骨頭收拾了下:“别害怕,不是真的,隻是模型。”
唐舍随後點燃了壁爐:“住這種地方最大的好處就是,隻有收錢不辦事的物業,隻要你不放火燒房子,你做啥他都不管你。”
壁爐燃起來之後,舒馨的身體也逐漸暖和了起來,不過她的雙眼依然那麽呆滞。
看着舒馨的雙眼,唐舍想起了錢少豪,一天之内,他看到兩個擁有相同眼神的人。
不,應該是三個,自己大部分時候眼神也是如此。
唐舍在壁爐前暖和了一陣後,藥效也已經上頭,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還在咬牙堅持,他問:“喬太太,你喝什麽?咖啡?茶還是其他飲料?”
舒馨卻是道:“唐先生,我是來找你委托調查喬羽失蹤案的。”
“我知道。”唐舍起身道,“你喝什麽?咱們邊喝邊聊。”
舒馨道:“紅茶吧。”
唐舍起身去泡茶,唐舍又問:“我這裏有正山小種,斯裏蘭卡的紅茶,還有印度的阿薩姆。”
舒馨道:“無所謂啦。”
唐舍又問:“要加東西嗎?蜂蜜?奶?檸檬?”
舒馨道:“随便啦,隻要是熱的就行。”
“加奶吧,會讓你舒服些。”唐舍低頭泡茶,“你今天不适合喝加了檸檬的。”
舒馨一愣,唐舍什麽意思,但她也不好說什麽,隻是奇怪唐舍怎麽知道?
唐舍轉身端了茶走來:“我白天見你的時候,你臉色就不是很好,走路感覺恍恍惚惚的,剛才在門口你蹲在那,臉色也很難看,從臉色來看,不是生病了,所以,我判斷應該是例假第二天吧?最難受的時候。”
舒馨有些尴尬道:“你怎麽這都能看出來?”
唐舍道:“仔細觀察就行了。”
舒馨喝了一口茶:“你太太一定很幸福,你這麽細心。”
唐舍道:“喬太太,你是看到這周圍的環境,又通過我剛才那番話,試探問我有沒有結婚吧?”
舒馨有些尴尬,因爲她的心思被唐舍說中了。
唐舍也意識到自己不對,這是他的毛病,從小師父就告訴他,這樣不好,有些事看破不說破,用其他方式化解,太直接會惹人讨厭。
唐舍道:“關于喬羽的案子,我現在插手不太合适,畢竟警察還在調查。”
舒馨看着手中的茶杯:“我想自己也調查,畢竟我沒辦法一直跟着警察。”
唐舍剛要說什麽,舒馨又道:“唐先生,你住别墅,還開那麽好的車,一定很有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