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舍明白舒馨的意思,他緩了緩,不讓自己那麽直接說出來,而是道:“我接案子是先付十萬,案子如果查清楚的确是CU,那麽十萬我退給你,如果不是,十萬歸我,具體的條款,合同上都有,你不用着急,先找律師看看。”
舒馨握着茶杯:“唐先生,你這個事務所實際上不合法吧?”
唐舍微微歎了口氣:“喬太太,有話直說,别繞圈子。”
舒馨看着壁爐道:“我,我隻有五萬……”
唐舍沉默了一會兒道:“喬太太,我和喬先生認識大概快兩年了,常去那家健身房的人中,他條件最好,開的車也最好,是奔馳S400,即便他失蹤了,錢也不會跟他一起失蹤吧?”
舒馨面露難色:“問題就在這,他失蹤前半個月,就把家裏的錢都轉走了,不知道去哪兒了,我也查不到,我還在等警方的消息。”
唐舍點頭道:“照你這麽說,這案子就簡單了,喬先生早有預謀,不需要我調查,你還是等警方的消息吧。”
舒馨有些激動道:“即便他是有預謀的,但他還是在健身房離奇消失了呀,就算他要離開我,也不至于用這種方式吧?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我怎麽都得搞清楚他是怎麽消失的。”
舒馨的話,讓唐舍耳邊響起了錢少豪的聲音——“唐老師,你是想告訴我,因爲我沒用,要不上孩子,她才因此離開我的嗎?好,這個理由我接受,那麽請您回答我,她是怎麽從廁所消失的?我現在隻需要搞清楚這件事。”
張娴靜是怎麽從沒有窗戶的廁所裏消失的?
喬羽又是怎麽從沒有窗戶的健身房内消失的?
這兩件事之間有聯系嗎?張娴靜和喬羽會不會認識?
唐舍拿着茶杯坐在那沉思着,舒馨也坐在旁邊看着他等待着,一直等到壁爐中的一根柴火被燒得發出了噼啪聲,唐舍才回過神來。
唐舍擡眼看着舒馨:“你把五萬塊準備好吧。”
舒馨臉上有了些許的笑容:“謝謝,隻是……”
唐舍皺眉道:“有話直說。”
舒馨道:“您爲什麽要定這種規矩呢?”
唐舍道:“每個人都有原則,都有執着的地方,就像你不想等警察的消息,偏偏找上我一樣。”
唐舍說完閉上眼睛,他已經扛不住了,藥效的關系,他已經快要睡着了。
交警隊事故車停車場内,胡宇濤和路小飛在守門老頭兒的帶領下,終于來到了張佳國那輛事故車跟前。
老頭兒用手電照着車牌道:“就這個。”
雖然胡宇濤和路小飛進來時出示了工作證,但老頭兒依然不放心,擔心他們在這裏偷東西,這種情況常發生。
路小飛站在稍遠的地方,打着強光手電,讓胡宇濤拍照。
胡宇濤一邊變換着角度拍照,一邊在心裏分析着。
“小飛,你過來,我問你,這輛車的第一撞擊點在哪兒?”胡宇濤蹲下來問。
路小飛笑道:“幹嘛?考我呀?”
胡宇濤道:“回答。”
路小飛站在那也不動:“左邊呗,一眼就能看出來。”
站在一旁的老頭兒打了個哈欠,翻了下白眼,很是不耐煩。
胡宇濤看了一眼老頭兒,沒搭理他,繼續問:“受損部位的外部覆蓋件有哪些?挨個給我報一遍。”
路小飛站在那看着:“左側翼子闆,大燈,霧燈,中網,中網标,引擎蓋,下中網,輪毂,輪胎……”
說到這的時候,路小飛補充道:“輪胎得按照年限進行折舊計算,這輛車是2015年款的,大概隻能賠付60%?沒錯吧?”
胡宇濤站在那在腦子中重新構建着他推測出來的現場情況——張佳國從南向北正常行駛,當時是綠燈,那個路段,他車速不可能太快,這一點從張佳國過往的保險記錄可以看出來,他出險的次數極少,屬于優質客戶,這類人開車都很小心,不可能開快車,更不可能闖紅燈。
當張佳國行駛到十字路口中心部位的時候,肇事車輛闖紅燈從西面朝着東面駛來,速度不明,從撞擊點受損程度來看,車速比張佳國快,但時速絕對不可能超過每小時五十公裏。
肇事車輛直接撞擊到張佳國汽車的側面後,将張佳國的車撞出原本的行駛線,導緻其車身朝右橫在中間,而對方的車輛必定應該停在張佳國車的左側位置。
在這種情況下,張佳國短暫昏迷醒來後,的确可以清楚看到左側那輛車内的人,可之後張佳國又暈過去了。
這期間發生了什麽呢?
胡宇濤思考入神的時候,路小飛碰了碰他:“濤哥,想什麽呢?”
胡宇濤回過神來:“太黑了,咱們白天再來吧,等把車拖到我們定損點,到時候一邊拍一邊拆,興許有些問題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釋了。”
路小飛點頭:“還好張佳國人沒什麽事……不過也難說,萬一他真的腦部受損,诶,濤哥,你說,會不會是張佳國因爲撞擊導緻了他的大腦發生了什麽改變,所以他現在呀……”
“閉嘴!”胡宇濤說完轉身看着老頭兒,“謝謝你師傅,大晚上的辛苦您了。”
老頭兒隻是點頭,轉身走了,嘟囔着什麽,看樣子很不高興。
路小飛低聲嘀咕道:“至于嘛,擺什麽架子呀。”
“小飛!”胡宇濤瞪了一眼路小飛,路小飛隻得閉嘴,和他一起離開。
誰知道,兩人剛走幾步,卻聽到車内傳來了清晰的手機鈴聲。
兩人同時一愣,扭頭用手電照向車内。
“把手電關了!”胡宇濤說完關了自己的手電。
等路小飛把手電關上後,兩人清楚看到車内後排下方映照出手機屏幕發出的光線。
胡宇濤立即走到汽車左後門,伸手抹去窗戶上那層冰淩,湊近看着,果然發現車内有一個手機。
“怎麽會有個手機呀?”路小飛站在旁邊看着。
胡宇濤拉動車門,車門卻紋絲不動,因爲左側被嚴重撞擊的原因,車身有些變形,從左前翼子闆開始擠壓到左前門到中柱的位置,導緻左後門被卡死了。
胡宇濤繞到右側,打開另外一邊的門,爬進去将那個手機拿了出來。
拿出手機後,胡宇濤站在那,按了下屏幕,發現上面有個未接來電,而且手機也快沒電了,但因爲不知道解鎖密碼的緣故,他打不開手機。
“怎麽會有個手機呢?”胡宇濤也很疑惑,就在他翻來覆去看那手機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胡宇濤立即接了起來,放在耳邊。
接通那一刻,手機裏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喂?喂?你是不是撿到我的手機了?說話呀?”
胡宇濤覺得那聲音十分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了,隻得道:“對,我撿到了。”
“太好了,手機一直開着,我就知道肯定沒有被人撿走,哥們,這樣,你幫我把手機送回來,我給你錢。”電話那頭的男人很焦急,“你送到市立醫院住院部3樓310房間,辛苦了,麻煩了,我手機裏有很重要的東西。”
胡宇濤應道:“好,我知道了,請問您怎麽稱呼?”
“我叫……”那個男人話沒說完,電話就沒電了。
胡宇濤拿開手機:“沒電了。”
雖然這麽說,胡宇濤依然拿着手機看着,疑惑着,回憶着。
路小飛問:“濤哥,怎麽了?”
胡宇濤道:“手機應該是張佳國的吧,電話裏那聲音就是他,而且他還說了,自己住在市立醫院住院部3樓的310房間,張佳國不就住那嗎?可是,我去做筆錄的時候,明明看到張佳國手裏有個手機呀?”
路小飛道:“你就不允許人家有倆手機呀?”
胡宇濤沒說話,隻是揣好了手機,心裏納悶:誰會随身帶着兩個一模一樣的手機呢?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照到沙發床上唐舍的面部時,唐舍終于睜開眼睛,擡手擋住陽光,拖着發軟的身體走向窗戶,将窗簾給拉上。
窗簾拉上後,唐舍一轉身,就看到站在後方端着咖啡杯的舒馨。
唐舍吓了一跳:“你怎麽在這?”
舒馨笑道:“你應該問我,怎麽還在這?昨晚你忽然間就睡着了,我不知道你是得病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不敢就那麽走了,所以,就擅自主張留下來了。”
唐舍點頭:“謝謝。”
唐舍說着走向洗漱間,刷牙洗臉洗頭。
舒馨在客廳裏問:“唐先生,你喝特濃咖啡吧?我幫你泡好了,我看冰箱裏有雞蛋和面包,給你做了份早餐。”
唐舍擦着頭發從洗漱間走出來,看着桌上的咖啡和早餐,再次道:“謝謝。”
舒馨提着包道:“打擾你一晚上了,很抱歉,我該走了。”
唐舍落座道:“你不吃早飯嗎?”
“我沒胃口。”舒馨擠出個笑容,“我回去準備錢。”
唐舍道:“不着急,我還得了解下你和喬羽的情況,你們是如何認識的,家庭情況什麽的,這些都很重要。”
舒馨點頭落座,唐舍從背包中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打開後道:“可以開始了。”
“我和喬羽不是自由戀愛,說誇張點呢,是家族聯姻,直白點說,就是利益婚姻。”舒馨坐在桌子對面,又把臉稍微側開,避開直射來的陽光,“我們舒家早年是做水果生意的,後來涉足裝修裝飾材料,而他們喬家過去是做外包市政建設的,後來改行做了房地産。”
唐舍喝了一口咖啡:“聽你的意思,你們舒家後來沒落了?”
舒馨苦笑道:“對,差不多,一屁股外債,否則,别說五萬,就是拿五十萬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唐舍點頭:“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