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馨又道:“那時候我們兩家還不錯,我們從相親到所謂的戀愛,然後到結婚,一切都很順利,不過我和他心裏都很清楚,我們的結合,隻是爲了利益,并不是因爲愛情。”
唐舍淡淡道:“是嗎?你們都這麽認爲?”
舒馨點頭:“我和他心知肚明。”
唐舍又問:“喬羽失蹤後,喬家就沒有想辦法去找嗎?”
“喬家出動了所有關系,想盡了一切辦法去找,我婆婆甚至把責任全推在我身上,認爲是我這個妻子不合格。”舒馨說到這,頓了頓又道,“我婆婆還說,就算喬羽在外面有人不肯回家,也是因爲我的錯,同樣是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不可理喻。”
唐舍此時卻問了一句讓舒馨意外的話:“你和喬羽結婚前,有各自心儀的對象嗎?”
舒馨一愣,問:“什麽?”
唐舍把吃空的盤子放在一旁:“你和喬羽結婚前,各自是不是有心儀的對象,因爲家族的原因才被迫分開,讓你們倆結合在一起,所以導緻雙方内心都很不甘心?”
舒馨問:“爲什麽要問這個?”
“那就是有了。”唐舍直言道,“你和喬羽都有對嗎?”
舒馨問:“這個重要嗎?與我老公失蹤有關系嗎?”
唐舍冷冷道:“重要,有關系,因爲我必須考慮所有的因素,不怕您不高興,按照常理,夫妻一方出事,隻要不是真正的意外,那麽首先懷疑的就應該是另外一方。”
舒馨滿臉不快,剛要說什麽,卻忍住了,改口道:“你說的對,所有因素都應該考慮,我和喬羽結婚前,的确有個男友,是我大學同學,人不錯,家庭條件也還湊合,但比不上喬羽家,我父母不允許我和他在一起,我們因此被迫分開了。”
唐舍拿着盤子和咖啡杯走到水槽前清洗着:“這個男人是你初戀吧?也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舒馨有些意外唐舍會這麽說,但還是點了點頭。
唐舍頭也不回:“喬羽在意這件事嗎?”
“在意。直到新婚之夜他才知道這件事,因爲我一直瞞着所有人,包括我父母,我父母一直認爲我和喬羽結婚的時候,是個……是個黃花大閨女。”舒馨語氣平靜得可怕,“所以,在談婚論嫁的時候,我母親甚至将這個當做是一個賣點。”
說完,舒馨苦笑了下。
唐舍洗完,拿着布擦着盤子和杯子:“你和你的初戀現在有聯系嗎?”
舒馨回答:“有。”
唐舍再問:“你們關系暧昧嗎?有沒有想過再在一起?”
舒馨遲疑了許久:“幾年前,我家裏因爲一次事故攤上官司,最後差不多傾家蕩産,從那時候開始,喬家就開始給我臉色了。”
唐舍問:“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不要爲自己找借口埋伏筆,你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你打算和你初戀在一起,原因是在于,喬羽以及喬家對你的嫌棄?”
舒馨沉默了。
唐舍道:“我說話很直接,但我是爲了調查,而不是爲了譴責你。”
舒馨點頭道:“關系暧昧,我們想過在一起,不過得把喬羽這件事調查清楚,至少洗清我的嫌疑。”
唐舍問:“嫌疑?”
舒馨道:“喬家甚至認爲,喬羽已經死了,是我和我初戀做的。”
唐舍又問:“你和你初戀的暧昧關系發展到實質性了嗎?有多親密?同床共寝?”
舒馨吸了一口氣:“唐先生,你再這樣問下去,我就生氣了。”
唐舍舉起棍子指着門口:“門在那邊,你要走随時走,但是我該問的必須問,我說了,我是爲了調查,而不是爲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你。”
舒馨皺眉,最終妥協:“我和他都是有家的人,大家隻是平常朋友,有時見面也局限于吃頓飯,沒有越過雷池半步。”
唐舍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喬羽呢?他有沒有類似的經曆?”
舒馨搖頭:“據我所知,沒有,也許是我不知道吧。”
唐舍又問:“站在你的角度,你認爲你們的婚姻幸福嗎?”
舒馨想了想:“開始還湊合,但矛盾一天天展現出來,我也不知道爲了什麽,他算是個合格的丈夫,可他卻不想要孩子。”
又是孩子?唐舍想到了錢少豪和張娴靜夫妻倆。
唐舍問:“是因爲喬羽不喜歡孩子嗎?”
舒馨搖頭:“他從沒那樣說過,也沒對孩子表現出厭惡,隻是說不着急要。”
唐舍問:“你覺得,是因爲你和你初戀男友發生過關系那件事嗎?”
舒馨還是搖頭:“不知道,他沒明确說過,我也不可能主動問。”
唐舍想了想又道:“喬羽和你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是因爲他去了那家健身房之後,對嗎?”
舒馨點頭:“對,他甚至不願意和我說話,也不願意碰我,就算在家裏都和我保持距離。”
唐舍沉默了一會兒道:“喬太太,以我的判斷,你現在把注意力并沒有放在喬羽是如何在健身房失蹤上,而是在研究他失蹤的動機,你雖然心裏有些愧疚,但卻認爲那不是你的錯,你覺得自己很委屈,甚至希望喬羽的失蹤與秦語依有關系,這樣一來,喬羽和秦語依可以在一起,你和你的初戀男友也可以在一起,你找我調查,無非就是想證明你的觀點,達到你的目的,我沒說錯吧?”
舒馨看着唐舍那什麽都不包含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抱緊了懷中那個價格不菲的提包。
市立醫院住院部310房間門口,胡宇濤伸手敲門,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張佳國的妻子。
張佳國妻子認得胡宇濤:“你是保險公司的吧?”
胡宇濤道:“對。”
剛說完,床上的張佳國就問:“還有什麽事嗎?”
胡宇濤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卻看到床上張佳國手中握着的手機。
那個手機與自己手裏的那個一模一樣。
張佳國妻子問:“是不是還需要什麽資料呀?”
“不是。”胡宇濤拿着手機道,“張先生,你把手機落車上了,昨晚我去檢查事故車的時候,你不是正好打電話在找手機嗎?還讓我給你送過來。”
“啊?”張佳國一臉疑惑,看了一眼妻子,又舉起自己的手機,“我的手機在這呢。”
那瞬間,胡宇濤覺得空氣好像都凝結了,他呼吸也快停止了。
張佳國和妻子也納悶地看着他,路小飛也疑惑地看着兩部手機。
胡宇濤拿着手機到床邊:“這個手機,不是你的嗎?”
張佳國搖頭,拿過胡宇濤遞過去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放在一起:“怎麽會一模一樣?”
胡宇濤上前,拿過兩個手機,對比着,發現的确一模一樣,就連外殼上的劃痕都分毫不差。
張佳國問:“你在哪兒找到的?”
胡宇濤實話實說:“你車裏,後排座下面。”
張佳國看着倆手機:“是嗎?這是怎麽回事呀?”
路小飛上前看着兩部完全一樣的手機。
路小飛問:“張先生,你昨晚沒往手機上打電話?”
張佳國皺眉:“我手機又沒丢,我幹嘛打電話呀?不是,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胡宇濤立即道:“沒事,應該是誤會了,不好意思,張先生打擾你休息了,再見。”
說完,胡宇濤轉身就離開了病房,路小飛沖着病房内的張佳國夫婦點頭緻歉,也轉身跟了出去。
胡宇濤拿着手機在走廊上緩慢地走着,耳邊充斥的全都是先前電話裏那個男人的聲音,那明明就是張佳國的聲音,自己難道聽錯了?而且明明說的是市立醫院310房間呀,自己也并沒有走錯。
就算聽錯了說話聲,難道連地址也聽錯了?
難道是惡作劇?
胡宇濤停下來,轉身看着310房間的方向,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一直在問自己什麽的路小飛。
此時,胡宇濤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中,完全察覺不到外界發生了什麽。
手機和張佳國那個完全一樣。
電話裏的那個人是誰?
手機又是誰的?
爲什麽會出現在事故車上?
胡宇濤的思維突然間,又回到了較早前的急救室,看着躺在那裏的張佳國說着:“但是我看到那輛車裏面坐着我。”
難道真的是二重身?真的有二重身?就算有,難道手機也有二重身?
胡宇濤再次低頭去看那個手機,思維終于拉回到了現實世界中,同時也聽到路小飛焦急的問話:“濤哥,你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呀?你怎麽了?”
胡宇濤慢慢擡眼看着路小飛:“沒什麽,你帶充電器或者充電寶了嗎?”
路小飛點頭:“帶了,都在車上呢。”
胡宇濤翻轉手機看着下面的接口:“你也是安卓手機,充電器應該可以通用,你去把充電器拿來,我在護士站等你。”
“噢,好。”路小飛點頭,走了兩步,又回來,“濤哥,這事……”
胡宇濤看着他,一句話沒說,路小飛不知道該說什麽,轉身跑開。
一直期待遇上CU的路小飛,按理說此時應該興奮,可是他卻覺得背脊發涼。原來遇上CU,真正置身于CU事件中,并不會興奮,隻會疑惑,在疑惑之後剩下的全都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