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U還沒回答的時候,唐舍已經開始在心中做着判斷。
會是誰呢?
誰能如此清楚自己的行蹤和性格呢?
嚴九思、胡宇濤乃至于賀晨雪都有嫌疑。
嚴九思雖然有嫌疑,但以唐舍對他的判斷,他的智商達不到這個标準,而且他是個心智再正常不過的人,他可能會因爲醉酒和人打架,是個不喜歡繞圈子設局的人。
胡宇濤和賀晨雪的嫌疑最大,賀晨雪可以暫時排除,畢竟她如果是兇手,詹天涯早死了,而且唐舍也想不出自己與賀晨雪有什麽恩怨,他們以前都不認識。
同理,胡宇濤也是,他們過去沒有恩怨,沒有交集,不會爲了針對自己做這些事。
此時,神秘人U終于道:“我是誰,我的目的是什麽,其實線索早就擺在你眼前了,你也查到過。”
唐舍并不知道,此時的神秘人U正戴着耳機,聽着另外一部手機中那個同夥所說的話,同夥說一句,神秘人U就對唐舍複述一句。
唐舍問:“我不明白。”
神秘人U道:“之前你對幾件事的推測,雖然不是全對,但你至少推測準确了我的目的,算你赢了,但是,既然你說到了我們之間是不是有恩怨,那麽,現在我追加一個限時問題,那就是我到底是誰?”
唐舍皺眉:“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神秘人U道:“難度是挺大的,這樣吧,你就猜猜我和你是在什麽地方認識的,隻要答對了這件事,我馬上告訴你任夕芸所在的位置。”
唐舍起身道:“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根本就沒有線索!”
神秘人U道:“有,而且這個線索是你無意中找到的,我給的提示已經很明确了,現在給你三十秒,三十秒後你回答不上來,我就挂斷電話,你就永遠别想再找到任夕芸了,現在開始計時,30、29、28……”
什麽地方認識的?
線索是無意中找到的?
唐舍腦子中快速地閃過這兩行字,同時電話裏也清楚傳來神秘人U的倒數聲,時間一秒秒的過。
嚴九思想到什麽,要上前,被胡宇濤一把抓住。
賀晨雪示意嚴九思不要說話。
唐舍冷靜地站在那,腦子中依然在想着那兩句話,關鍵詞是“地方”和“無意”。
“10、9、8……”神秘人U繼續倒數着,聲音越來越冰冷,給人此時此刻他正手持一柄匕首走向任夕芸跟前的感覺。
賀晨雪、胡宇濤和嚴九思都緊張地看着唐舍。
就在神秘人數到“2”的時候,唐舍拿起手機,不緊不慢地說了四個字:“無垠協會。”
神秘人U的倒數停止了,随後冷冷道:“恭喜你,答對了!”
胡宇濤納悶地看着唐舍,無垠協會是什麽?
賀晨雪和嚴九思雖然知道,但現在也無法向疑惑中的胡宇濤解釋。
唐舍捏緊電話:“你到底是誰?我不記得在無垠協會的時候,和誰有過恩怨。”
神秘人U道:“你當然不記得,因爲對你這種自持高傲聰明的人來說,你永遠都高高在上,覺得一切都無所謂,目中無人,就算傷害他人,你也不會認爲那是傷害。”
唐舍立即問:“好了,現在你應該告訴我任夕芸的地址了!”
神秘人U道:“你可以上網嗎?”
唐舍看向賀晨雪,賀晨雪立即把筆記本電腦拿到唐舍跟前。
唐舍道:“我可以上網。”
神秘人U道:“現在,你進入任夕芸平時所在的直播網站,進入她的直播間。”
唐舍立即按照指示去做,進入直播間之後,立即發現直播間亮起來了,主播進入了直播狀态,但出現在畫面上的卻是被捆綁在椅子上的任夕芸,旁邊還站着一個穿着皮夾克,戴着滑雪面罩的男子。
男子走到攝像頭跟前,将一個沙漏放在那裏,緊接着離開。
唐舍拿起電話道:“你要做什麽?遵守承諾,告訴我任夕芸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神秘人U道:“還能在哪兒,她在家,不過你在沙漏流完之前無法趕到她家,她就死定了。”
說完,對方挂掉電話。
唐舍發現神秘人U說話的時候,畫面上的男子沒動,這說明直播畫面裏的不是神秘人U,而是他的幫兇。
唐舍立即沖了出去,賀晨雪等人緊随其後。
唐舍邊跑邊說:“宇濤,報警!賀晨雪,你開車,你知道任夕芸家的地址!快快快!”
唐舍坐上賀晨雪那輛GTR就飛馳了出去,胡宇濤和嚴九思則開着唐舍的奔馳緊随其後,并且立即緻電給魏谷城,叫他趕緊去任夕芸家。
魏谷城已經被之前的事弄得焦頭爛額了:“你們又在搞什麽呀?”
胡宇濤道:“老魏,人命關天,我沒給你開玩笑!”
魏谷城道:“在哪兒?”
胡宇濤一愣,是呀,他也不知道任夕芸家住哪兒,他得跟着賀晨雪的車去了才知道。
胡宇濤隻得對魏谷城說了直播網站和直播間的名字,讓魏谷城現在去看。
魏谷城半信半疑地打開電腦,登錄網站,看到直播間中被捆綁的任夕芸之後,同時也接到了110報案中心的電話,告知他有人舉報某直播網站的主播疑似被綁架。
魏谷城扔下電話,立即派人聯絡網站,讓網站方面把任夕芸的身份資料調出來,找到家庭住址,自己則立即帶人往那邊趕。
賀晨雪的GTR沖進任夕芸所住的小區之後,急刹在任夕芸所住的樓下,車剛停穩,唐舍就開門跳了下去,賀晨雪也趕緊下車道:“3樓,307室!”
唐舍一口氣沖到3樓,找到307室之後,卻發現門是虛掩的。
他往門縫裏看了一眼,此時,胡宇濤和嚴九思也趕到。
唐舍示意賀晨雪退後,又遞了眼色給胡宇濤和嚴九思,忽然間把門打開,自己先行沖進去,胡宇濤和嚴九思緊随其後,進去之後,立即負責盯住自己負責的方向。
客廳沒人,卻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可唐舍卻看到正對着的那間屋門是打開的,屋子中擺着一面鏡子,鏡子中映着被捆綁在椅子上的任夕芸。
任夕芸滿臉淚水,在那掙紮着,她旁邊就站着那個穿着皮夾克,戴着滑雪面罩的男子,男子手中還捏着一柄刀。
唐舍慢慢走向屋子,下意識朝着鏡子正對着的方向看去,那裏什麽都沒有,這就說明,他們看到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情景。
胡宇濤打開手機,登錄直播網站和直播間,發現直播間中的男子持刀放在任夕芸的脖子上,可鏡子中那名男子卻沒有這麽做。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說鏡子中看到的情景和直播的内容不一樣?
唐舍走到鏡子跟前,道:“遵守承諾,放了任夕芸!”
鏡子中的蒙面男子無動于衷,任夕芸依然在那流着淚。
唐舍怒道:“遵守承諾!放了她!”
就在此時,胡宇濤看到手機上的直播間畫面中的男子持刀刺進了任夕芸的脖子中,鮮血從任夕芸的脖子中湧出,屏幕上瞬間刷滿了各種彈幕,有驚訝,有質疑,也有咒罵利用這種方式來吸引人氣的。
可再看鏡子中,任夕芸卻是好端端地坐在那流淚。
胡宇濤将手機遞給唐舍,唐舍看着直播畫面,再看向鏡子中,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忽然間,鏡子中的任夕芸卻解脫了繩索站起來,原本滿臉的驚恐換成了笑容,一柄小刀也從袖筒中掉落在她手上,她反手一刀刺進了旁邊戴着滑雪面罩的男子的咽喉之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鏡外的唐舍等人。
這是什麽情況?被害人變成了兇手?兇手還被殺死了?
可是,直播中爲何被殺死的人是任夕芸呢?
鏡中男子咽喉中刀後捂着脖子跪下,吃驚地看着任夕芸。
任夕芸帶着微笑,攙扶着中刀的男子,将他上半身靠在椅座上,然後慢慢揭下男子的滑雪面罩。
衆人看到,面罩下是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年齡看起來也不過三十來歲,隻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子。
任夕芸做完這一切後,看了一眼鏡外,轉身離開。
胡宇濤、嚴九思和賀晨雪都看着那個死去的男子,這是誰?他是神秘人U嗎?還是那個幫兇?
唐舍此時卻說了四個字:“望瘋而逃。”
賀晨雪納悶:“什麽?”
突然間,鏡内一側伸出一隻手,如上次一樣狠狠地按在了鏡子之上,随後鏡中畫面逐漸消失,又重新顯現出唐舍幾人的模樣。
唐舍道:“剛才被殺死的那個男的我認識,他網名叫‘望瘋而逃’,是以前無垠協會的成員,過去我們都叫他小瘋子,就讀川師大,很多年沒聯絡了。”
魏谷城帶人趕到,進屋看到唐舍等人後,立即走進,隻見屋内除了一面鏡子之外,沒有發現任夕芸。
魏谷城立即問:“人呢?任夕芸人呢?”
唐舍不知道如何解釋,難道告訴魏谷城先前他們眼睜睜看到任夕芸這個“被害人”把“嫌疑人”給殺死了?
此時,負責檢查隔壁房間的刑警忽然喊道:“隊長!快來!”
魏谷城轉身趕去,走向隔壁的房間,唐舍等人也緊随其後,剛走到門口,就徹底傻眼了,因爲隔壁房間内的椅子上綁着任夕芸,在她脖子上還插着一柄刀,頸動脈流出的鮮血淌了滿地。
這就是爲何他們先前會聞到那股濃烈血腥味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