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武慕秋僞裝的很好,但似乎武夫人還是瞧出了一些端倪來。
因爲,連續兩天,早上時武夫人前往武慕秋的房間時,都發現她的窗子是打開的。
第一天她倒是不甚在意,也沒往那邊瞧。
可第二天早上再過來時還是這樣,看了一眼那趴在床上睡得頭腳颠倒的人,她随後便去關窗了。
然而,卻在窗台上發現了一個痕迹,明顯是個腳印,雖隻有一塊,但那就是用力踏出來的印記,錯不了。
再看向那個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人,武夫人緩緩地搖頭,唉,看來事情已不受控至此,還真是讓人想不到。
歎口氣,武夫人将窗子關上,随後便離開了。而床上的人仍舊睡得昏昏然,什麽都不知道。
武将軍和武夫人隻在帝都停留幾天而已,隻剩下最後一天,武将軍便進宮面聖了。他一共見過兩次皇上而已,這是第三次。對于很多守邊關的将士來說,被皇上特召進皇宮,怕是這輩子可能也未必有一次。
當然了,如果在戰争的時候,可能性倒是會大一些。不過還得命大才行,若是早早就死在了戰場上,這事兒也甭想了。
武将軍進了宮,剩下的兩個人則在驿館中研究秦栀派人送過來的胭脂水粉。都是宮中娘娘們才會用的,秦栀送來了一整套,瓶瓶罐罐五六十個。
這麽大的手筆,武慕秋也幾分震驚,坐在那兒拿着偌大的紅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寫的是對應的罐子裏裝的是什麽,用于保養哪個部位,該如何使用等等,十分的詳細。
武夫人坐在那兒手腳很慢的打開,看一看裏面,又聞一聞,随後也忍不住點頭,“聞這氣味兒就知道必定很昂貴,在外面花多少錢都未必買得到。”
“嗯,都是宮中的方子,禁止外傳的,外面的人有錢也買不到。母親,你一定要用哦,不要舍不得。這些東西放的時間太久了,就變質了,那才是浪費呢。這裏面詳細的說了每個該怎麽用,到時要丫鬟看好了,别弄錯了。”叮囑,武慕秋擔心她會過于節省,而時間太久這些東西就都變質了。
“我知道,放心吧,我會用的,這也是世子妃的一片心意。以前是我想錯了,以爲他們是有什麽不可見人的目的。唉,其實想想因爲我而讓他們生出遺憾來,總是覺得過意不去。”武夫人看着她,一邊輕聲道。那個時候她對誰都充滿了警惕,生怕這些人會傷害到了他們。
但,如今想想,是自己想錯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也别再想了。明日離開帝都,訂婚禮顯然你們也參加不了,倒是我心裏不舒服呢。不過你放心,過了新年,我就回家看你們。你想要什麽?北方沒有南方有的,我給你帶回去。”睜大眼睛,她很興奮自己可以去南方看看,但同時其實很想帶着父母都去瞧瞧,因爲他們沒去過。
“好啊,到時你瞧見了什麽稀奇古怪的吃食,便帶回來給我,讓我也嘗嘗鮮。”武夫人輕笑,瞧着她那笑起來和程小雲極其相似的模樣,心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酸楚來。
“好,就這麽定了。”點點頭,她這麽說,她心裏也立時好受了許多。
時近下午,武将軍才出宮,返回驿館,帶回來了很多皇上的賞賜。有珍稀的補品,還有宮中最好的布料,是送給武夫人的。
有如此隆恩,托誰的福想必都十分清楚明白。除非在邊關立下赫赫戰功,否則,怕是也不會受到這種待遇。
看着那些禦賜之物,武慕秋也覺得皇上還真是大方,不過想想皇上的模樣,看起來倒也不像是個吝啬的人。
但誰知道呢,這些身在高位的人,每天腦子裏也不知計算着什麽。就像元昶琋似得,昨晚沒出現,但他不來,那就說明必定是在做什麽,分不開身。
還有那天他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沒睡,不知是不是去做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情了。他的确做得出來,看她那時能把她關在牢房裏的狠心就瞧得出來了,沒有他不敢做的事兒。
其實想想或許自己可能真是有毛病,會喜歡上他那樣的狐狸,明明鬥不過他。
翌日一早,武将軍和武夫人也要啓程離開了。
走出驿館的時候,一行隊伍抵達,前後護衛騎着高頭大馬,護着中間一輛特别寬大的馬車。
隊伍停下,馬車的車門也被打開,下一刻,元昶琋從裏面走了出來。
一身白色的華袍,看起來光鮮亮麗,可是武慕秋一眼便瞧見了他眼睛下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果然,這厮又熬夜了,可能整晚都沒閉上過眼睛。
他下來後,馬車裏又出來了兩個人,居然是元極和秦栀。
看到他們,武将軍和武夫人也立即過去相迎,都沒想到他們會來送行。
走到一處,武慕秋便停下了腳步,屈膝給元極和秦栀請安,然後擡眼看向元昶琋。
他也正好給武将軍和武夫人請安完畢,兩個人四目相對,她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兩個黑眼圈,讓他看起來真是無比的可憐。她也不由心頭一動,一種名爲心疼的東西從心底蔓延升起。
元昶琋朝着她走近了一步,一邊歪頭看着她笑。
看見他的笑臉兒,武慕秋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他這個樣子真是可憐的要命,讓人忍不住想抱住他摸一摸他的順毛。
元昶琋也看着她,臉上的笑和往時一樣,而且眼下他看起來是相當的風度翩翩,風雅有禮。
元極和秦栀與武将軍和武夫人告别,不止他們親自來,而且還送了許多的禮品。
護衛一一的将那些東西搬上了馬車裏,幾乎塞滿了馬車。也多虧了武夫人長得纖細,否則那馬車裏連她都裝不下了。
告别,武将軍上馬,武夫人最後也上了馬車。武慕秋站在車窗那兒向她揮手,“路上小心哦,覺得累就停在驿站休息,不要逞強哦。”
“嗯,别擔心了。”武夫人的臉透過車窗露出來,看得出她也十分不舍。
隊伍出發,馬車也漸行漸遠,武慕秋收回視線轉身,卻發現元極和秦栀正在看着她。
再次屈膝行禮,“多謝世子爺,世子妃親自相送。”
“還是女兒貼心啊,想的也周到。”秦栀擡手摸了摸她的頭,不禁羨慕起來,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也就是這一個了,沒有生個女兒,沒有得到一個貼心的小棉襖。
元昶琋看了秦栀一眼,明顯能從他笑着的臉上看到諸多的無言以對。
武慕秋彎起眼睛,她倒是不覺得自己貼心,但相對元昶琋這個和自己父母沒話說的兒子來看,她還是極其優秀的。
如果自己以後生的孩子也這樣,她覺得自己會忍不住把他掐死,因爲實在會傷心。
“收拾一下武夫人給你帶來的東西,回去吧。訂婚禮在即,這幾天内務局的嬷嬷會一直出入,可能會有些煩,不過隻是應對這段時日罷了,你應該能堅持過去的。”秦栀笑看着她,很清楚訂婚前會經曆什麽,尤其是皇室子弟如此正式的訂婚,更是麻煩到極緻。
武慕秋點點頭,“世子妃放心吧,不管要我做什麽,我都不會生氣罵人的。”
秦栀最後笑了一聲,随後便和元極離開了。
不會生氣罵人麽?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泥菩薩,也得被氣的跳起來。
看着元極和秦栀離開,武慕秋才扭頭看向元昶琋,視線在他臉上極快的掃了一圈,“瞧你這樣子,又整晚都沒睡是不是?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麽呀,有沒有危險?”
“危險肯定是有的,不過别擔心,我哪那麽容易死。”看着她,元昶琋忽然身體前傾,直接将頭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撞得武慕秋向後退了一步,不過卻還是用力撐住了他,擡手抱住他的腰,一邊歪頭看他,但也隻能看得到他的下巴。
“說的都是些什麽胡話?看你這沒力氣的樣子,你要是倒在大街上,我可不會管你。不過話說回來,訂婚前真的那麽繁瑣複雜麽?我要是生氣的話,應該不合适的吧。”撐着他,武慕秋一邊問道,她很存疑。
“可能會很累吧,我又沒訂過婚,并不了解。不過,我卻知道如果我們訂婚了,那麽不管做什麽都順理成章,不用擔心有人在背後嚼舌頭,更不用偷偷摸摸的鑽窗戶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聽他說完,武慕秋也不由的笑了起來,眼睛都彎成了兩個彎月似得,“說的是。好吧,看在名正言順的面子上,無論有多累,我都不會翻臉的。走吧,咱們進去,我有很多東西要帶走。哎呀,你快站直了,我要撐不住你了。”
元昶琋卻根本不打算挪動,靠在她肩上一邊往驿館裏挪,氣的武慕秋擡腿踹他,他卻是根本無動于衷,打定了主意要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