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也很絕,當場就打開車門下去,用力甩上門,擡腳往前走。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可靠的。前一秒還對你關懷備至,後一秒就将你丢在大馬路上。
她看着他絕塵而去,惱怒地撇過頭看向别處。
遙遠的夜空,有幾顆不太明亮的小星星。長大後,就沒看到過繁星滿天。可人一樣生活着,并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
如果他不能原諒她的過去,她也不會停下腳步吧?
淩菲怔怔地想着,人總是要活着的,她不能因爲一個人而失去自己的尊嚴,變成行屍走肉。
可是,她的心好痛。這卻是怎麽都不能控制的。
她再怎麽忍着,淚水還是溢了出來,順着臉頰蜿蜒而下。世界變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今天穿的一雙不算太高的高跟鞋,走了半個小時,還是把腳走累了。淩菲走到橋頭,找了一個石墩坐下。
這樣的速度,還不知道多久能到家。可是她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包落在車裏了,手機也不在身上。
他真的很絕情!就這樣将她抛下了,不管不顧。
淩菲揉着酸軟的小腿,一邊傻傻地流着淚,一邊抱怨着。江面上的涼風吹來,吹去了夏日的暑氣,竟有幾分涼意。
她搓了搓手臂,身上單薄的無袖短裙起不到一點禦寒的效果,肌膚上被吹起一層雞皮疙瘩。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好奇地瞥她一眼,繼續前行。也有幾個男人痞裏痞氣的,沖她吹了聲口哨。
淩菲有點害怕。一個人坐在車來車往的橋頭,還穿得這麽“暴露”,胳膊和腿都沒遮掩,很容易引起壞人的遐思。況且,她還坐在這裏流淚,越發惹人憐愛。
此刻,她真的痛恨起容靳了。怎麽可以把她一個人丢在這裏?他就一點兒也不擔心嗎?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有兩個男人見她坐在那裏半天了,就從一處黑暗的樹蔭下走出來,往她這裏靠近。
淩菲心裏一凜,連忙站起身往前走。
那兩人加快腳步跟着她身後,再走幾步就要追上了。
“阿靳!阿靳!”她大聲呼喊,踩着高跟鞋往前跑。
那兩人腳步一頓,看前面并沒有人,連忙追了上去。橋上兩個男人追一個女人成了一道顯眼的風景。
就在淩菲快要被人追上時,一輛賓利吱的一聲停在她身邊。
“阿靳!”她激動地叫了一聲,卻意外發現來人并不是容靳。
身後兩人見那個女人有認識的人,便停下了腳步,轉身離去。
歐陽易楓站到她身邊,驚訝地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心裏一陣酸痛。
“你怎麽了?我送你回去。”他不容分說将她拉進車裏。
淩菲被剛才的事吓到了,也不敢再一個人走。可是她和他沒有那麽熟,并不想告訴他發生了什麽。
歐陽易楓拿了幾張抽紙給她。
她早就沒有落淚了,被壞人追,哪裏還有空哭?隻是臉上的淚痕還有些明顯,幾根發絲粘着,顯得有些狼狽。
歐陽易楓知道不該問,她和容靳的事和他沒有關系。可他忍不住,他怎麽可能放任她受欺負不管?
将隔音闆降下,他才問起剛才的事。
“沒什麽,一個人閑逛,沒想到會遇到壞人。”
歐陽易楓皺了皺眉,沉靜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悅。
她明知道他問的不是這個表象。
“菲菲,我知道不該管你們的事,但是,我一直希望你能快樂。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淩菲訝異擡頭,望進他幽靜的眸子,似乎在裏面看到了一絲漣漪,卻轉瞬歸于平靜。
歐陽易楓歎了口氣,沒有逼她。
“好了,不想說就不說。什麽時候想找人傾訴了,可以找我。今晚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把不愉快的事忘掉。”
淩菲感激地看着他,說了聲,“謝謝!”
謝謝他沒有追問,也謝謝他救了她。
“幹嘛跟我這麽客氣?我們不是從小就認識的嗎?你這樣我會很難過。”歐陽易楓摸了摸她的頭,半真半假地說。
淩菲一想也是,他們其實也算得上相識多年,隻是很少說話而已。她也沒想到會有一份這麽久遠的友誼,在不經意間發芽了。
“嗯,我知道了,易楓哥。以後不會再客氣了。”
歐陽易楓這樣笑了起來。深刻的五官因爲這溫和的微笑顯得很生動明朗。
“要回東湖别苑嗎?還是去海藍郡?”
淩菲一怔,低下頭說:“東湖别苑吧。”
即便和容靳鬧翻了,她好像都沒有想過回自己的家。也許潛意識裏,她是怎麽也不肯和他分開的。
可是,歐陽易楓這樣問,顯然是猜到了她和容靳鬧别扭。她猶豫了一下,說:“我們隻是有點誤會,解開就好。”
他點點頭,敲了敲隔闆,吩咐師傅去東湖别苑。然後才轉過身,說道:“如果隻是誤會,那就解開,如果不是……菲菲,在你沒有陷下去之前,及早抽身。”
淩菲有點懵,什麽叫如果不是?她和容靳,難道不就是誤會嗎?
“好了,我也隻是随便說說。既然你覺得是誤會,那就早點說清楚。”他又摸了摸她的頭。
“易楓哥,你好喜歡摸我頭,讓我感覺你才是我哥。”淩菲伸手捋了捋頭發,将有點雜亂的披肩長發理順。
歐陽易楓尴尬地笑了笑。他好像摸着挺順手的。然而,他可不願當她哥。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想。
“行了,我可不姓淩。”
“可是你是易楓哥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心裏暗想,你若叫我易楓,我會更樂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一直到家。
歐陽易楓把她送到家門口,說要目送她進去。淩菲失笑,朝他揮揮手,說道:“都到家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他堅持,她也沒轍。蹬蹬幾步上了台階,敲門。
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人開門。
她敲了很久,确定沒有人在。不甘心,又走到别墅外圍,繞了一圈,家裏的确沒有亮燈。他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