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易楓知道她不想談容靳的事,也沒追問,笑着說:“你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打算聯系我了?”
淩菲确實沒想到要聯系他,聞言有幾分醢然,低下頭說:“我回來就忙别的事去了。”
歐陽易楓淺笑,不在意的樣子。心裏卻是苦澀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他,也不想接受他的幫助。
就像前陣子她去都城,他特意叮囑了弟弟多加關照,可她并沒有去找歐陽易海。
後來弟弟還打電話過來調侃他,說他當了這麽多年和尚,終于開竅了?究竟是哪個女人讓他破戒了?
還能有哪個女人,一直都隻有她一個!
淩菲剛打開門,單涓就從房裏跑出來,一身碎花吊帶睡裙,光着腳,高聲嚷道:“你可回來了,我飯都做好了。”
剛嚷完,就盯着淩菲看了幾眼,贊道:“你這一打扮還真漂亮!”
哎呀,忘了屋裏還有人!
淩菲站在那裏,沒理會她的贊賞,隻覺得自己魯莽了,因爲她一眼瞧見她頗爲暴露的睡裙。
情急之下連忙擋在她身前,尴尬地朝身後之人一笑,“那個,易楓哥,我同學在這裏,忘了跟你說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單涓往後推。
單涓踮起腳從她肩上望去,瞧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男人。
呵,還是個帥哥呢,看來得注意點形象。
她一溜煙跑回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淩菲捂臉,這妞兒,就不會溫柔點嗎?
歐陽易楓笑着走進來,當作毫不知情,自覺坐到沙發上,目不斜視。
“易楓哥,要喝茶嗎?”淩菲從幾下端出茶盤。
“不了,先吃飯吧。本來想帶你出去吃的,現在看來,家裏已經準備好了。”歐陽易楓瞟了眼不遠處的餐桌,幾個盤子罩在綠色紗帳下。
單涓換好衣服出來,聽到他的話,熱情地邀請,“對呀,家裏都做好了,這位帥哥也一起來吃吧。”
在餐廳落座,淩菲這才正式爲他們介紹。
歐陽易楓沉穩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比較低調,隻是看着他會讓人産生莫名的敬畏。單涓掃了兩眼,笑着點了點頭:“你好!”
他溫和地回禮,“你好!”
單涓轉過頭,一臉興味地看着她。淩菲笑着說:“易楓哥是從小就認識的。”
青梅竹馬?單涓挑眉,無聲地說。還暧昧地眨了眨眼,然後咬着筷子笑了。
淩菲一頭黑線,暗地裏掐了她一下。什麽青梅竹馬,就算是吧,那也隻是哥哥而已!
現在不就流行姐弟,兄妹嗎?
淩菲不用看都知道她的歪思想,沒有理她,毫不避諱地給歐陽易楓盛了一小碗湯。
“謝謝,你怎麽不喝?”歐陽易楓接過,看她面前空空的,沒有湯碗,有些奇怪。
“對呀,菲菲,你不喜歡喝豬肝湯了嗎?”單涓狐疑地看着她,自言自語說,“你以前總喜歡點這個湯,怎麽就變了?”
淩菲一怔。原來她的習慣不知不覺也受了容靳的影響,就連從前最喜歡的東西也不再喜歡了。
一想起他,胸口猛的一滞,連帶着就想到剛才在車裏發生的事,于是覺得滿口腔都是他的味道,混着淡淡煙草味的他的氣息。
“我,我先去刷牙。”她慌忙站起身,也不顧那兩個人怪異的表情,倉惶躲進浴室。
“好奇怪哦,哪有飯前刷牙的。”單涓嘟囔了一句。
歐陽易楓垂下眼簾,心底在默默歎息。
他當然知道她爲什麽刷牙。他可以自欺欺人地以爲,她是嫌棄他的味道嗎?
淩菲擠了一長條牙膏,拼命刷,想要将他的味道刷得一絲不剩。她望着鏡子裏的自己,臉上淡妝還沒去,身上穿的是飄逸又彰顯身材的長裙。因爲化妝師有意淡化她本來面貌,她幾乎快不認識自己了。
就這樣,容靳也把她認出來了。她心裏說不出的複雜心緒,卻不敢深想。
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最終隻會傷到自己。
就像他今天不可理喻的行爲,想要不在乎,當做被狗咬了一口,卻終究做不到。
淩菲吐掉口裏的泡沫,無力地撐在洗臉台上,覺得自己挺狼狽的。
人家隻是耍着你玩,還沒玩夠,你就要當真了?
她閉上眼,胸口起伏不定。再睜開時,眼中已有了堅定和不屈。
已經沒有關系了,難道要爲了他連工作都不要嗎?
淩菲卸下妝,換了件家居服,這才重新回到餐廳。
單涓和歐陽易楓正聊得開心,看到她來了,都不由多瞟了兩眼。
“我說剛才怎麽都快認不出了,這才是你嘛!”單涓毫不客氣地表達自己的喜好,“雖然化妝很漂亮,可是還是這樣看着舒服。”
歐陽易楓也點頭,說道:“這樣确實挺好的。”
淩菲無奈一笑,坐在單涓旁邊,有些誇張地說:“我隻是去換了件衣服,你們都把菜吃完了!”
“切,讓你這麽慢!”單涓斜了她一眼,又說,“你什麽時候胃口這麽好了?我還擔心這些菜你吃不完。”
“你做的菜我隻有嫌不夠的。”她不吝贊美,讓單涓很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看在你識貨的份上,明天繼續給你做飯,記得早點回哦。”
“我可以申請加入嗎?”歐陽易楓突然插嘴。
單涓有些意外,觑了他一眼,笑道:“帥哥還是歡迎的。”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感歎一句。“那我要感謝我媽,把我生得好歹能入你的眼。”
淩菲還真沒見過他幽默的樣子,竟也這般可愛,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有單涓在,三人熱熱鬧鬧,說說笑笑,早把不愉快的事撇開了。歐陽易楓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看她狀态挺好,也就放心了。
或許有人陪着,她會漸漸忘了曾經的傷痛。
淩菲也是這麽想的,她在心裏感謝單涓的到來,讓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不會沉浸在過去。她相信,再過一陣子,她就可以忘了那種痛,真正地重新開始。
可是,她忘了,忘記過去和重新開始的前提是,不要再看到那個人。
顯然,這是她無法做到的。除非容靳真的放過她。
第二天,汪海洋的助理沒有來接她。她在家等着,不料卻等來了容靳。
她吃驚地站在門口,執拗地不肯上他的車。
“他們不會來了,你要不上車,就自己打車過去。”容靳坐在車裏,點了支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淩菲猶豫了一下,從這裏打車去郊區,至少得兩百塊吧。對現在的她來說,這點錢也會讓她心疼。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打開後座的門鑽了進去。容靳彈開煙蒂,從後視鏡瞟了她一眼,嘴角隐隐有絲笑容。
一路上她都沒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容靳卻在鏡中瞟了她幾眼。今天心情好,也沒計較她的冷淡。因爲他知道待會兒她就保持不了這麽鎮定自若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