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言坐在那聽着,片刻後說:“媽,爸現在這樣,我的意思是你們去國 外治療吧,醫療水平可以,人也少,爸或許在國 外不這麽心煩氣躁呢。”他停頓了一下,說:“畢竟我不在跟前,他也省得看着煩。”
林芸竹眉頭輕皺,說:“景言,我和你爸從國 外回來,就是不想再走了。我們歲數都大了,不想再在外面了,就想回到你們兒女身邊。現在你爸病了,更是需要你們的時候,你怎麽還把我們往外推呢?”
“媽,我沒有推你們。”紀景言冷靜的給她分析說:“爸現在這個狀态,不配合治療,隻會耽誤他的病情。歸根結底,還是因爲我。如果公司沒有變動,如果我沒把那些董事給處理下台,如果我沒和叢汐月離婚,爸也不會病的這麽嚴重,我有很大的責任。我想,你們先去到國 外,讓爸好好的接受系統治療,再安心養病,把心裏的怨氣消磨消磨,到那時,想回來,我再接你們回來。”
林芸竹悲憤的看着他,不自主的搖着頭,“景言,說到底,你現在就是看我們老了,拖累了你們,不想管我和你爸了是不是?你爸有病,你不說找個好醫院給治療,竟然一下子給我們支到了國 外去,離你遠了,你也就不會管了是吧?”
“媽,你怎麽也跟着一起犯糊塗呢?我是那個意思嗎?”紀景言壓下火氣說:“爸現在心裏窩火,天天在國内待着整天就想着那些破事,出去治療帶散心,心情一好,病情就會好轉呢。”
“你爸他得的不是頭疼腦熱,那是腦癌!”林芸竹生氣的說:“怎麽能心情一好,就好轉了?”
紀景言本是一番好意,卻沒想到林芸竹也覺得他是不懷好意,遂也不多說,“那你想怎麽辦,你說說我聽聽看。”
林芸竹說:“老話說的好,養兒防老,你爸現在病了,是你該表現的時候了。錢,我們有,不用你出。你沒事的時候就帶着孩子過來陪陪我們倆。你爸稀罕孩子,你呢,一次都沒帶回來過,每次都是我們老兩口去,你知道你爸……行了,過多的話我也不說,這點能不能辦到?”
紀景言果斷的說:“我以前說過,不會帶孩子回來的,你們想孩子就自己過去看吧。爸現在這樣,孩子也不适合見他,我會多錄些視頻給你們的。”
林芸竹生氣的闆起臉來,壓下一口氣,又語重心長的說:“說到孩子,我還真要多跟你說幾句,孩子一天天的大了,不能總叫莫雨晴媽媽了,這算怎麽回事兒呢?你看你這兩年也沒再找,汐月呢,自打從台裏辭職出來創業後,也一個人單着,我聽說你平時在生意上還很照顧她,我看你們倆不如就複婚好了。那天我和她一起吃飯,言語間,我可聽出來了,她對你還念念不忘呢。”
紀景言沒說話,隻冷臉看着自己的媽,眼裏滿是嘲諷。
“你看着我幹什麽?我說的你有沒有聽?”林芸竹拍打了一下兒子肩膀,又說:“你現在也老大不小的了,都離了兩次了,還帶着孩子,雖然你有錢,可那些上杆子跟你的,不都是沖你錢去的嗎?汐月這孩子不錯,也不圖你錢,就喜歡你這個人,你好好想想。”
“媽,”紀景言淡淡的叫了她一聲,說:“這次我去帝都,找到嘉嘉了,她過的還可以,她跟我要孩子的撫養權,我同意了。”
“什麽?你說什麽?”林芸竹尖叫的站起來,“你再跟我說一遍。”
嗓音很大,把紀靜香都給吵了出來。
“媽!你幹什麽呀,我這剛把爸給哄睡着。”紀靜香走過來,問:“這又怎麽了?”
林芸竹氣的手指發抖的指着紀景言說:“你弟弟說,他找到甯嘉了,答應把孩子的撫養權給那個賤人!憑什麽?我們紀家的孩子,憑什麽給她?”
紀靜香一聽,大驚的問:“景言,真的嗎?你真找到嘉嘉了?”
紀景言點頭,眼神淩厲的看向林芸竹,“媽,請你說話注意一下措辭!甯嘉不是賤人,她是我老婆!”
林芸竹不跟他較真兒,氣的直說:“你們倆都沒有婚姻,什麽撫養權不撫養權的,她要敢接這孩子,我就敢告她拐賣兒童!”
“媽!你先别說氣話好不好,先聽景言說。”紀靜香拉着林芸竹坐下。
紀景言嘲諷的笑了笑,“媽,你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飛揚跋扈的毛病就一點都沒改改呢?”
他沉吟片刻,又繼續說:“我和嘉嘉确實沒婚姻,但我們已經協商好撫養權的事,協議書叫律師拟好,具有法律效應了。因爲你是孩子的奶奶,我才通知你一聲的,你知道就好了。”
他說完起身,呼出一口氣,做下決定說:“爸的病不能拖,該出國出國,該手術手術。你們之前在國 外生活不也挺好的?保姆司機保镖我都給你們配全了,生活上不用操心。我和大姐有空就會過去看你們的。明天你們就飛吧。”
“紀景言!”林芸竹在後面聲嘶力竭的怒喊,“你個不孝子!”
他站定,又轉過身走回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放到茶幾上,說:“這是你之前給嘉嘉的錢,她沒動,叫我給你。正好這錢,給我爸看病用吧。”他眼神陰鸷,語氣冰冷的說:“媽,這樣的事,下不爲例!”
林芸竹被兒子的氣勢吓得腿一軟,坐到了沙發上,嘴巴微張,愣愣的看着那張銀行卡。
紀靜香說:“景言,我送送你。”
出了家門,紀景言點燃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說:“姐,我叫爸媽出國看病,你沒有意見吧?”
風吹的人頭發亂飛,紀靜香順了順自己的頭發,說:“你怎麽安排都可以,也都是爲了他們好。其實說實話,他們沒回來之前,咱們過的很不錯呢,哪能出現後面這麽多的糟心事呢?出國吧,彼此眼不見,心不煩。”
“是呀,他們要是沒回來,該有多好……”紀景言幽幽一歎,又吸了一口煙。
“嘉嘉現在在帝都嗎?甯姨好嗎?”大姐問。
紀景言愧疚的搖搖頭,把她們倆母女的情況大緻的說了一下。紀靜香聽完,心裏感慨萬千,又替母親感到虧欠,沉默着好半天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