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甯嘉手機鬧鈴準時嗡嗡響,震醒了她,也震醒了甯姨。自從搬進大房子,孩子們也回來了,沒了憂心事,睡眠質量直線上升。
“媽,早上你想吃什麽?”甯嘉一邊穿衣服,一邊問,“熬點小米粥好不好?再給你煮兩個雞蛋。”
“寶寶們想吃什麽呀?”甯姨坐了起來,問。
“他們一日三餐都在幼兒園吃。”甯嘉把頭發紮個馬尾,說:“冰箱裏還有包子呢,我熱幾個,再喝點小米粥,就這樣。”
甯嘉出了房間,先去了主卧,側耳聽裏面的聲音——什麽都沒有。
“都還沒起呢,多睡會兒吧。”她在心裏說,轉身去了廚房。
可沒想到,紀景言已經早起來了,正在中島台前拌着小菜,見她進來,忙叫她說:“你來的正好,過來給我嘗嘗鹹淡。”
“你怎麽起來這麽早?”她看了一眼爐具上的鍋,問:“那裏是什麽呀?”
“熱的包子。我還熬得小米粥,這又拌點爽口小菜,早餐就簡單的這麽吃吧。”紀景言低頭說。
甯嘉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是個什麽表情了,真不想用心有靈犀來形容他們倆。
“粥還得熬一會兒,你再進屋躺一會兒吧,好了我叫你。”紀景言拿出盤子,把小菜裝盤。
她看這裏确實也沒有什麽能做的,隻好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間。甯姨見她回來一下倒在床上,不在意的問:“粥熬上了?”
“嗯,都快好了,包子也快好了。”甯嘉看着自己媽,忍不住的失笑道:“媽,我要說這句話,你又得罵我了,紀景言想的和我一樣,早餐都快做好了。”
甯姨啧了一下嘴,“真夠勤快的了。”
甯嘉手撐着頭,好整以暇的問:“媽,那我昨晚跟你說的那些話,還要跟他說嗎?”
“你說呢?說啥他會聽?這殷勤獻的,不成全他是不是老天都得爲他叫屈啊?”甯姨冷笑着下了床,穿上拖鞋去了廚房。
“甯姨,早!”紀景言把盛好的粥端到餐桌上,對她說:“正好,吃早飯了。”
甯姨環顧一圈,問:“幾點起來的?”
“四點多就醒了,睡不着。在陽台打了一套拳,就去做飯了,五點多吧。”紀景言把包子和小菜也端到了餐桌上。
甯姨坐下,看着熱氣騰騰的早餐,心裏忽地動了一下,突然覺得,人老了,想要的是什麽?還不就是有個健康的身體,兒女承歡膝下,有人伺候養老,全家人平平安安的嗎?看看自己,除了身體不太好,其他的不都得到了嗎?辛苦了大半輩子,晚年生活達到這種水平,憑良心說,可以了!
這些想法一冒出來,連她自己都震驚了,真是記吃不記打,當初他母親是怎麽對自己的?他又是怎麽不拿嘉嘉當回事的?這一切的一切都忘了嗎?如果沒有他們家的過分之舉,自己會落個中風的身子嗎?一個按摩椅,一頓早餐就讓自己變了心性,是有多沒出息,不怪叫人給欺負頭上來!一想到往日受的屈辱,甯姨的火氣蹭蹭蹭的一路竄上來,擋都擋不住!
“哼!”甯姨一把把碗推開,生氣的走了。
“甯姨,你不吃早飯了?”紀景言不解,老太太這又是跟誰呢?
甯嘉洗漱後進來,就看到媽媽往外走,“媽,你吃完了?”
“吃個屁!”甯姨的體内正邪在打架,此時她撞上來,火氣就全都撒到她身上:“我吃什麽吃?告訴他以後别在家吃,也别給咱們做飯,顯得到他了?這是誰家不知道啊?還有那個營養餐,今天中午别給我訂了,我不稀罕!别有兩個臭錢不知道怎麽嘚瑟好了,能住住,不能住痛快滾!”
“媽……”甯嘉不明就裏,“你怎麽了?”
“你媽瘋了!”甯姨大聲怒吼,心裏的火氣不撒出來,就不舒服。
甯嘉走進餐廳,疑惑的問:“你又怎麽惹到我媽了?”
紀景言聽了剛才那些話,心裏也不痛快,可還是平靜着臉色,淡淡的說:“我沒有。老太太可能是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吧……”
他把裝好的紅糖枸杞水保溫杯放到餐桌上,對她說:“這兩天降溫,我給你沖的紅糖枸杞水,上班的時候别忘了喝。”
“紀景言,你生氣了?”甯嘉還是了解他的,雖然他嘴上沒說什麽,可眼中受傷的神情她還是看出來了。
“沒有,甯姨心裏不痛快,罵我幾句就罵了,這有什麽的啊。”紀景言沖她笑了一下,“那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回房間等孩子醒了送他們去幼兒園。”
“你也一起吃吧。”甯嘉心裏挺過意不去的。
“算了,甯姨不讓,我就别給她添堵了。”紀景言轉過身,歎了口氣,喪氣的朝房間走。
被媽這麽一鬧,甯嘉也沒了胃口,隻喝了一碗粥,就吃不下了。她回了房間,看甯姨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不悅的問:“媽,你又怎麽了?誰都沒惹你,你好端端的發什麽火呀?”
“怎麽了?我在我自己家還不可以發火了?受不了?受不了都給我滾出去!”甯姨心頭的坎兒還是過不去,回到屋裏又是好一番憶苦,火氣沒降反倒又升了不少。
“行行行,你都對,你沒錯,你跟自己發火吧,我可不當出氣筒了,再見!”甯嘉從衣櫃裏拽出衣服,拿着包出了房間。剛走了兩步,又扭身朝廚房走,拿過餐桌上的保溫杯放進了包裏。
上午的時間一晃而過,午休的時候,甯嘉不放心媽媽,給打了電話過去。
“你早上吃飯了嗎?這都中午了,你吃什麽啊?”甯嘉在電話裏問。
甯姨正啃着從冰箱裏翻出的大面包,說:“吃面包呢。”
“诶呀,你吃那個幹什麽啊?我給你叫份外賣吧。”她頓了頓,又試探的問:“營養餐今天中午沒來送?”
“來了,叫我給攆出去了!”甯姨堅定的說:“我說了不吃,就是不吃!”
“媽,你這是在跟誰較勁兒呢?你這樣,咱們還怎麽相處啊?”甯嘉煩躁的說:“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景言他有什麽錯?他又不是死皮賴臉的住到咱們家來,不是爲了孩子嗎?天天伺候你伺候的跟老佛爺似得,就換回來你一頓罵,這讓誰能不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