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嘉自然是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低頭吃着關東煮,繼續聽故事。
“說來也是神奇,就那一次,她就懷上孕了,她高興的要死。那時,我也勉爲其難的同她交往了,可心裏,還是對她一點愛都沒有。”雲寒幽幽的說。
甯嘉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這故事聽着太耳熟了,這不就是她和紀景言的故事嗎?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那當時你是怎麽想的?有沒有想過不要這個孩子?”甯嘉緊繃的問。
雲寒搖頭苦笑,“我都還未來得及想,她在國内就把消息散布出去了。奶奶急召我回國,商量結婚大事。”
“那你就肯娶她?”
“不肯也不行。她懷了我的孩子,奶奶高興的很,而且那時我也沒有心儀的對象,也注定逃不了聯姻的枷鎖,就想和誰結婚都一樣,也就沒怎麽反對。”雲寒看着甯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如果當時我知道心動的感覺是這麽的奇妙,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是這麽的美好,打死我都不會同意的。”
甯嘉回望着他的眼睛,心裏也有說不出的滋味。自己的故事與他們的也隻是開頭相似罷了,每個人的心裏想的都不一樣。自己那個時候,景言可是拿着錢想要打發掉自己和孩子呢。相比看下來,雲寒比他出色不少。
“後來就是順理成章的結婚,生活,養胎,生孩子。”雲寒換了一下坐姿,說:“我對她一直都沒有感情,更别提夫妻間的情趣,每天回來都很晚,她都會等我。後來我看她肚子越來越大,怕影響到孩子,才漸漸的早點回來了。我早回來,她就很高興,總是圍着我跟我說話,說她今天都去哪了,吃了什麽,孩子的發育情況,都是些零碎的小事,可她說的卻興緻勃勃,與我分享。”
“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她這麽熱情,都沒有感化你嗎?”甯嘉不解的問。
雲寒冷哼一聲,“我當時很生氣,覺得被她給玩了,面子裏子都丢的幹幹淨淨不說,還被下了套,給套進了婚姻的墳墓裏去。可我也沒表現出來,就沉默着給她冷暴力。”
“這個……有點過分了……”甯嘉小聲的說。
“确實,現在想來,我何必要和一個女人争長短呢?”雲寒語氣中帶着自責,“既然都已經結婚了,自己也選擇妥協,還去傷害其他人幹什麽呢?”
“直到後來,孩子的降生,我對她的态度才有所緩解。”雲寒談起孩子,臉上才露出點笑模樣。
“是對龍鳳胎。”雲寒說:“我當時很驚訝,她做産檢,我一次都沒有陪過她去,回來她也從沒和我說是龍鳳胎。這真的是給了我一個超大的驚喜!”
“龍鳳胎?那你女兒呢?”甯嘉疑惑的問,随即一下又想到了任妍妍說的,驚得輕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的問:“難道……難道你真的……”
雲寒伸手過去把她捂着嘴巴的手輕輕拉下,扯了扯嘴角,“你覺得呢?任妍妍說我殺死了自己的女兒,我爲什麽呢?那是我的骨血,我疼愛着還來不及呢。”
“雲寒,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我……”甯嘉過意不去,話說的有點語無倫次。
“沒事。”雲寒神情悲涼,傷心的說:“女兒是在一歲多沒的。方雯帶着保姆和孩子們去遊樂場玩,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不是很嚴重,可老天還是帶走了女兒。”
甯嘉眼眶裏閃着淚花,身爲一個母親,這樣的事,讓她動容。
“可能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吧?我原本說那天要休息在家陪她們的,可臨時卻出國了。方雯在家呆的無聊,就帶着孩子們出去玩,沒想到就……”雲寒手杵着臉頰,眼眶微紅,不自主的搖着頭說:“女兒的離去,都是我的錯……”
“别這麽說,雲寒。”甯嘉輕握住他的手,寬慰他說:“這不是你的錯,造成車禍的是司機,是他們的責任。這種事,誰都不想的,或許是上帝喜歡你女兒,給帶到了天堂去,過開心快樂的日子了。”
雲寒緊抿着嘴,反手又握住了她的。
“女兒的離世,給我們和家人都帶來了極大的打擊。方雯更是一蹶不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精神就開始有點異常了,隻是我并未在意。”
“你對她沒有愛,才會沒有去關注她,如果早一點發現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面了呢?”甯嘉無奈的一問。
雲寒沉默,片刻後,他又繼續說:“後來過了不長時間,我發現她自殘,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當即帶着她去了醫院,醫生診斷爲,産後抑郁症,躁狂抑郁症。奶奶知道後,逼着我讓我和她離婚。雖然我不愛她,渣男的事對她也做了不少,可她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麽可能會做這絕情的事情來呢?”
“奶奶這麽做,确實有些不大合适了。”甯嘉說。
雲寒倒是顯的很理解,“奶奶她也是有她的考慮,想的或許更長遠些吧。”
“從醫院回來沒多久後,奶奶趁着我出國的時候,把兒子搶來,強行把她趕了出去,又找的人直接把離婚手續給辦了。這一通下來,她真的徹底崩潰了!她家裏來人,又作又鬧,看到她自殘的傷,又說是我的家暴,那時我人在國外,對這一切一無所知。”雲寒捏了捏鼻梁,“等我回來,知道這一切後,親自去她家找她。奶奶做的過分,可我不能任由發展下去。愛情是一回事,可她在病中需要我,兒女都不在身邊了,我更不能丢下她。可是她的家人在奶奶那受了羞辱,不肯讓她跟我回來。她在家中清醒的時候想孩子,想我,終于抵抗不過疾病,爆發了。他父母年紀大了,什麽也做不了,隻好又給我打了電話,我帶她去了醫院看病後,她就直接被留在了那裏。”
雲寒目光有些呆滞,“這一晃,十年了……”
甯嘉聽完雲寒所有的,久久沒說話。奶奶過激的手段,何嘗不是林芸竹對自己使的手段呢?豪門裏的代表招數,就是搶孩子趕人?她覺得自己比方雯要幸運,可方雯嘗過的那些痛,有些她也都嘗過。她心裏很不是滋味,愣在那裏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