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甯嘉下意識的摸了臉一下,“沒有吧?”她又用手掐了掐腰。
紀景言說:“心寬體胖,是不是我沒在你眼前晃,你心情大好啊?”
“哪有!”甯嘉矢口否認。
紀景言轉身又看她,眼裏帶着促狹的笑。
甯嘉反應過來,心裏大罵自己是豬腦子,着了他的道,轉身就往外走說,“我看兒子們吃完沒有。”
回到餐廳,甯姨問:“怎麽回事啊?”
“他爸病危,在國外,要帶孩子們飛過去見最後一面。”甯嘉輕蹙眉頭,又說:“景言說了,叫你别上火,料理完後事,就會帶孩子們回來的。”
甯姨此時也不好說什麽,畢竟是要離世的人了。
“什麽病啊?”甯姨又問,“這他們有錢人,吃的好,不都挺能活的嗎?”
“不知道。”甯嘉憂心忡忡,“我沒問過。”
甯姨也放下了筷子,不舍的看着兩個小家夥,對他們說:“你們倆聽着啊,跟爸爸去那邊,可不能忘了外婆,知道嗎?”
“我們要去哪裏呀?”小哥倆問。
甯嘉沖自己媽使了個眼色,看他們吃完了飯,拉着他們的手出了餐廳,“要和爸爸去看爺爺奶奶。”
紀景言此時也收拾好了行李出來,蹲在小哥倆面前說:“我們要去看爺爺,要聽話知道嗎?”
“好。”小哥倆乖乖的說。
甯嘉帶着孩子們去穿衣服。甯姨也從餐廳慢悠悠的出來。
“甯姨。”紀景言說:“孩子我先帶走幾天了。”
甯姨點點頭,“别太難過,說不定你爸看到孩子,會有轉機呢。幾點的飛機?”
“飛機等着呢,我回來接上孩子就走。”紀景言細細的看着甯姨,不禁又說:“看你氣色好了些,針灸醫生還可以吧?”
“謝謝你,孩子,有心了。”甯姨從心裏向外跟他道謝。
“應該的。”紀景言心裏高興,付出的努力,總算是有了小回報。
甯嘉給孩子穿好衣服出來,甯姨親了又親,“到了爺爺奶奶那邊,要乖乖的啊。早點回來,外婆給你們做好吃的。”
“外婆拜拜。”小哥倆摟着她的脖子,親了臉頰。
坐着電梯到了地庫,把兩個孩子抱上車,甯嘉對紀景言說:“我知道你這次去肯定會很忙,如果沒有時間視頻,那就拜托錄兩個小視頻回來,十幾秒的功夫,讓我媽安心。”
“放心吧,合适的時間,我會給你打視頻電話的。”紀景言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上前抱住了她,“照顧好自己,别讓我擔心。如果可以,我希望回來後,能聽到你和雲寒分手的好消息!”
“去你的!”甯嘉又氣又笑,本來被他這突然的一抱,弄的心裏小鹿亂撞,可他的話又成功的讓她穩下心神,輕罵他。
“你要照顧好兒子,生病剛好,别大意了。”甯嘉不放心的說,又看到他毛呢大衣的領子沒翻好,伸手過去整理平整。
“呵,照顧兒子的事,就不用你叮囑了。”紀景言看她通紅的臉,“那我走了,你也快上去吧,别凍感冒了。”
“我看着你們走。”兒子們正好把車窗降了下來,她又親了親孩子們的臉,“要想嘉姨啊,想嘉姨了就發微信知道嗎?”
“嘉姨,我們回來給你和外婆帶禮物!”小哥倆眼裏也是滿滿的依依不舍。
車子慢慢開走了,轉個彎不見了。甯嘉心中一歎,好似懷中還留有他的溫度。
飛機沖上雲霄,在雲海上空飛行。幾天後,甯嘉随着公司,一起去了瑜城。
紀景言當天帶着孩子飛到了D國,當地最好的醫院高級病房裏,紀孟堂插着氧氣管子,提着最後一口氣,就等着他們父子三人。
兩個孩子害怕,一個勁兒的往紀景言的身後躲。紀景言在飛機上已經和孩子們講了爺爺的情況,此時也隻是一個眼神,輕輕拉着他們的手,就給帶了出來。
“爸……”紀景言俯身過去,在他耳邊說:“我帶孩子過來了。”
紀孟堂慢慢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的看過去,目光落在了孩子們的身上,眉頭舒緩開來。
林芸竹紅着眼眶,連忙推着孩子上前,急急的說:“快叫爺爺啊。”
紀孟堂因爲腦癌擴散,導緻臉部都已經變了形。兩個孩子害怕的往紀景言的懷裏縮,卻還是懦懦的叫道:“爺爺好……”
紀孟堂的手顫顫巍巍的摘下了氧氣罩,費力的從喉嚨裏發出破敗的聲音:“好孩子。别怕。”
“爸,把氧氣罩戴上吧。”紀景言勸道。
老爺子眼神迷糊,卻說:“我有話說。景言……”
紀景言連忙又附耳過來,“爸臨死前,有些話要對你說……我走後,你媽……”
紀景言聽着,并沒有接腔。
老爺子又繼續說:“别怪你媽……她也都是爲了你……别不管她,好好照顧她……”
紀景言重重的點頭,“爸,你放心吧,我不會不管我媽的,不管她做過什麽錯事,但她始終是我媽。”
紀孟堂幹皺的臉舒展開些,“好兒子,爸這一輩子,對不起你啊……”握着紀景言的手,又狠勁的握了握。
“爸,别這麽說……”紀景言眼眶紅紅的說。
父子間所發生一切的不快,在這一瞬間被生離死别消化的無影無蹤。
林芸竹哭着撲上來,大喊:“孟堂,你走了,我可怎麽辦啊?”
“别哭,你還有景言和靜香,我照顧不了你了,下輩子,我還找你做我老婆!”紀孟堂對自己的發妻說着最後的情話。
紀靜香之前帶着兩個侄子出去了,再回來,就見到了父親的彌留之際,急忙走過來,也撲到了他的身上。
“爸……”紀靜香傷心的大喊。
紀孟堂躺在床上,感覺眼睛在慢慢的合上,他一一看過去,老伴,兒子,女兒,還有剛才在床邊的小孫子,滿足了,要走了……
“哥哥,爺爺好吓人啊。”弟弟心有餘悸,小聲的說。
“姑姑說了,爺爺要去天上了,這是惡魔在他身上做着最後的事,不用怕!”哥哥安慰的摟過弟弟,輕哄道。
病房裏,林芸竹的一聲哭喊,把小哥倆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哥哥,爺爺上天了吧?”
“我想,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