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釋然了,明白這個名字的意義所在——他果真不負金樟厚望,接手了無血堂。
“原來,堂主果真是你害得。”金選巋然不動,握刀的手卻是微微戰栗——堂主,我便要爲您報仇了,您在天之靈,可得安息……
宮主明察秋毫,原來早已知曉人心向背。
水天站起身來,笑,苦澀錐心。
“既然你已知曉,也就無需多做隐瞞,金樟确是因我而死。我,确是個叛徒……”聲音逐漸低沉下去,說起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竟然心疼了。
是啊,因這兩字,自此後,就不再屬于玉泉宮,就要與之訣别無牽了,他怎能不心疼?
這裏有情、有愛、有意,有溫度,是人待的地方,而紅葉山莊呢?無論酷暑嚴寒,他無一例外的都感覺到冰冷,那樣的拘束,那樣的寂寞,那樣的凄涼……
他這塊逐漸在融化的薄冰,即将要離開這個有溫度的地方,重歸那個森寒之處,是不是又要堅硬冰冷起來了?
“我自會爲堂主報仇,就算我死,也要給堂主一個交代。”一字一頓地說着這些話,金選感覺到自己的怒火将要噴薄欲出,即将控制不住不能自已的要将面前之人千刀萬剮了!!
水天因飲酒過多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暈開一朵苦澀的笑容,衣袖下垂,軟劍倏然滑落在手心。
“沒關系,那就來吧。”他輕輕地說。
金選将寶刀橫拿,刀身被内力逼出鞘,“當——”的一聲露出雪亮的身體,在明晃晃的陽光下更顯灼目了。
水天笑了,似有些欣慰,金樟培養的手下,果然出衆。
金選伸出右手來,慢慢握緊了刀柄。
下一刻,已是一手橫拿刀鞘一手緊握刀柄,向着對面的水天奔跑過來,奔至三米開外方“铿!——”的一聲拔起刀來,順勢砍向水天左肩!
水天急急側身急速翻轉掠過,堪堪避過那一刀!
刀劍交接,火花四濺,在刺目的陽光下将人的眼灼的生疼。
水天本就是天知堂堂主,功夫自是不在話下。
金選多年來深得金樟真傳,現又被任命爲無血堂堂主,接了金樟的位子,武功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蒼天無言,大地不語,唯餘金屬的拼命碰撞之聲劃破了天地的甯靜。
金選的仇恨都在刀上了——想他那一生光明磊落、大氣豪邁、一身鐵膽的堂主,竟會死在這樣一個叛徒手裏,他恨啊!!——
水天一路接招,卻仍不肯懈怠——身負大任,使命還未完成,他不能葬身此地!!——
………………………………
而最終,水天還是慢了一招,回頭便已是金選的大刀抵在頸項之上。
莫非,這是天意?注定今日是要償還欠下的金樟的性命了?
“你輸了。”金選面無表情,冷冷地說。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水天無奈而笑。
金選的臉色更顯暗淡——
殺,還是不殺?
隻踟蹰了片刻,卻忽然猛地握緊了刀柄,正欲有下一步動作,卻隻見一蒙面黑衣人從一旁石群中飛身出來,一劍滑向金選胸口!——
金選大驚,連忙推開一步旋身避過,待定住腳跟,才發現水天與黑衣人已不知去處。
金選幽深的眸子更加暗淡了,終是将寶刀收回鞘裏,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