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
甯夜寒霍地直起身,一隻手指挑開離漪的劍,離漪向後翻躍而去,同時秋子逸拔出旁邊一名雪顔谷弟子的佩劍向甯夜寒刺去,隻見甯夜寒一根手指抵上劍尖,内力激蕩,秋子逸的劍竟再近不了一分,生生折斷,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甯夜寒一掌将他擊飛出去。
雪顔谷弟子們還有那十二名舞女同時拔出劍與殿内的神訣門弟子們混戰到一處,小若直接一劍刺穿了一個像我沖來的雪顔谷弟子的心髒,情況混亂不堪。
秋子逸狠狠摔在地上吐血不止,離漪提着劍重新沖了上去。
我一時搞不清楚情況,隻見甯夜寒袖一揮,強大的内力橫掃而來,我面前“燼”的琴弦全部碎裂,離漪更是像斷了線的紙鸢一樣直直飛了出去,撞到紅漆大柱上,又狠狠摔到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好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雪顔谷弟子們和那十二名舞女沒過一會兒就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而我神訣門這邊隻傷了三人。
甯夜寒站起身,白色的狐裘柔順地鋪開,纖塵不染。他笑着,我卻能感到他的憤怒,席卷了殿内的每一個角落,強大的氣場壓得我都有些喘不過氣。
他停在離漪面前,先是居高臨下地俯視,看見離漪不停地吐血,他蹲下身,右手修長的食指挑起離漪的下巴,離漪看着他,我見到她的眼裏沒有怨恨,而是絕望。
“以爲一點軟骨散就能置我于死地?你是太小看我了,還是太大意了?”甯夜寒笑着問:“爲何要背叛我?”
我心一怔,不可否認,這樣的他,很恐怖,就像從地獄而來的笑面羅刹。
離漪睜大眼睛看着他,瞳孔黑白分明,吃力道:“你已經無藥可救了。”
甯夜寒先是一怔,繼而卻笑得更盛:“我一直在吃藥。”
離漪搖搖頭,重複:“你已經無藥可救了。”
甯夜寒一耳光扇得她偏過頭,嘴角破裂,更多的血淌了出來。甯夜寒還是在笑,卻顯得有些猙獰:“既然你背叛我,就休怪我無情。”
離漪趴在地上,雙手吃力地撐着身體,我第一次聽見她笑得這樣凄慘:“你何時有情過麽?咳咳……不要以爲你對我很仁慈,在你身邊,就是對我最大的折磨。”
“既然如此。”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我就更不能讓你如願了。”
我差點忘了,神訣門門主甯夜寒,有天下最狠厲手段和最無情的心腸。
這樣的人會真的愛上我麽……我一下就被沖昏了頭腦。
“來人,把他們拖下去。”
有人上來将兩個血人拖了下去,我還愣在原地。
甯夜寒向我走來,我愣愣地沒有躲,他沒有沾一絲鮮血的手輕柔地替我将一縷垂到額前的發順到耳後,聲音是那麽溫柔:“有沒有傷到?”
我到底該不該相信?我隻直直地看着他,沒有回答。
他的表情細細碎碎,最終歸于虛無,沉聲像是無意識地喃喃:“你說過會相信我的……”
我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他看着我,道:“我是殘忍、無情、手段狠厲,但我不會傷害你,我全心全意地對你,你感受不到麽?”
我到底該不該相信他……眼底的堅持……
他歎了一口氣,走到“燼”前,伸手拿起斷裂的琴弦,道:“我将‘燼’修好了,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隻是一直看着他,覺得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轉身,抱起‘燼’,與我擦肩而過,緩緩走出大殿。
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我眼前,一下子,心……那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