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我和甯夜寒沒有見面,我就整天呆在天閣中,原本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我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後來疑惑着玉鈎怎麽三日沒來,于是去了一趟朝花谷,這才知道玉鈎因爲調教舞女的事受了牽連被甯夜寒一并抓走了。我轉頭望向身邊的小若,她忙舉起雙手:“我是無辜的啊,這三日我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寸步不離,哪兒都沒去!”
我得和甯夜寒聊聊。
聽說他去了傾雪居,我一路過去,來不及抖落身上的雪,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甯夜寒轉身看見我,笑了:“正想去找你,過來,把門關上,冷。”
我将披風接開給了小若,小若走了出去,順便關上了門。
甯夜寒将嶄新的“燼”遞給我,笑道:“上好的寒蠶絲,不容易斷。”
我接過,沒仔細看一眼就放到一旁,道:“爲何抓玉鈎?”
甯夜寒沒有變臉色,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十二名舞女是她調教出來的,現在卻成了雪顔谷卧底,這件事她逃不脫責任。”
我走到他身邊,急道:“玉鈎不可能這樣做!”
“爲何?”甯夜寒沒事人一樣笑着也遞給我一杯茶。
爲何他能這樣事不關己、玩世不恭的樣子!?
“我保證,玉鈎絕不會這樣做!”
“你保證?”甯夜寒突然臉色一沉,聲音也冷了下去,“你用自己來保證?如煙,在你心裏我算什麽?若是她真的是來傷害我的,你選她還是選我?”
我一怔,腦中一下變成空白一片。
“你……”我有些語無倫次,最後終于想到個法子,“她天天住在朝花谷,周圍的守衛那麽嚴謹,她怎麽能和雪顔谷通訊?況且她又不會武功。”
“你怎麽知道?”甯夜寒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若是有辦法,就算再嚴密的守衛也會被鑽空子。還有,武功可藏,你怎麽知道她不會武功?”
我一下子懵了。
這不可能,玉鈎不會這樣的……
他突然發力,将我重重地推到門上,身子傾壓過來,臉色一片冰霜:“你還沒有回答我,選她,還是選我?”
我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我還以爲我們已經交心了,我已經夠了解他了,可其實……一點都不是,最基本的信任,我和他……都做不到。
我一字一句道:“玉鈎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甯夜寒的手開始收緊,臉色緊繃,我以爲他會暴怒,可是最後他還是放開了我。我握着被抓紅的手腕,歎息。
“你走吧。”甯夜寒背過身,聲音冷寂。
我強忍着,越忍越痛,最終還是忍不住吼了出來:“甯夜寒,你究竟在做什麽!”
他既沒有轉身,也沒有回話。
我低下頭,抑制不住哽咽:“你到底在做什麽……我不相信你,可你相信我麽?到底是在做什麽?不能等那麽久,我們不能等那麽久……你不知道時間是磨人的東西,久了會出事的……”
許久沒有他的回聲。
我就那樣站着,低着頭,像是一個輪回又一個輪回的煎熬。
甯夜寒,你懂不懂,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要,比全世界都重要……可我不想失去一個好朋友,好知音。
這麽久沒回聲,是不是你不要我了……
我很害怕,你到底知不知道……
卻聽“撲通”一聲,我猛地擡起頭,看見甯夜寒倒在地上,渾身痙攣着。
“夜寒!”我一步沖上去抱住他,“藥在哪裏?啊?”
甯夜寒的身體不停地劇烈抖動着,右手哆哆嗦嗦地伸進左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我忙拔出瓶塞,倒出裏面的藥丸喂到甯夜寒嘴裏。
他吃下藥,開始閉目運功調息。
我退到一邊,心跳的速度還沒有恢複。
怎麽忘了他的走火入魔。
我在一旁快喘不過氣來。
半晌,他收了功,緩緩睜開眼睛,我看見他眼底一片平靜。他說:“如煙,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我深吸一口氣:“好。”
我站起身,剛走到門口,忽聽他的聲音傳來:“如煙,我不是不信你,給我點時間,給我們倆多一點時間,誓言不會被違背的。”
“好。”
出了門,沒人,一直走出了傾雪居,小若迎了上來,忙把披風給我披上:“小姐……”可能是看我的樣子不大敢說話,隻小心地叫了一聲。
“沒事。”我勉強擠出一個笑,“我們回去吧。”
“是。”小若扶住我的一隻手,特意放緩了腳步小心地跟着我。
我看着眼前迷茫的雪景,四處潔白,纖塵不染,卻是蒼白無力,寂寞難耐。
甯夜寒,我不是不信你,我們不能再等了!我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心。
我不能失去甯夜寒,同時也不能失去玉鈎,所以,這件事我不得不去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