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背景音樂:浮生未歇】
我所行進的方向與葉子他們是垂直的。他們不會知道我已經接近了天辰邊境。
越是靠近,便越是蕭瑟。而現在我隐隐可以望見遠處巍峨的城牆。這裏,也隻有幾家客棧供行人或士兵落腳,補充糧草。這裏的消費真是出乎意料的便宜,我在這裏留宿三天,居然分文未取。不難看出,這裏對士兵的尊敬,連帶我這個過路的“公子”也沾了光。
這客棧甚是偏遠,來往的又多是遠行之人,碰到落腳的地方能與人說上幾句話甚是不容易,所以,能聚在客棧裏的人皆是親切,不生疏。
這一點就從我安靜坐在一腳喝茶,客棧裏原本相談甚歡的人,會送來一杯一壺酒水便可看出。
他們問我爲何不與他們一同喝酒,我以不喜鬧騰爲由“冷傲”地拒絕了他們的好意。你們想想,我丁香何來這麽一個喜靜的怪癖?我不過是聽他們談論自己的妻子兒女,有人知己頗有詳見罷了。遠遠在一邊躲着,清淨,也不會招惹禍患。
這酒喝着喝着便有些犯暈呼。我放下碎銀子,打算休息一會兒再啓程。不想,剛站起來,便聽見一聲慘叫,接着便音是恐懼的顫抖的聲音。“你是哪裏來的野夫,到底想幹什麽!?”
“這不重要。”答話之人一身亞麻的灰布短衫,一副農民的打扮。可是無論從身形,身高或者刻意壓制的聲音來看,他絕非是一般務農人。
我稍作思考,重新坐了回去,又叫了一杯羊奶。
“老張跟你無冤無仇,你殺他作甚!”我這一聽才發現,人群中有一人七竅流血,雙眼還來不及閉上便已死去。
我看向來人,皺起眉頭。看向老闆那邊,老闆已經跑了過來,直嚷嚷這是怎麽回事,眼神卻不似語氣慌亂。
“無事,”鬧事者淡淡留下一兩黃金,悠閑坐下,道:“在我後悔前,都給我滾。”
那些客人也便隻有收拾收拾離開了。老闆看着陸續離開的客人,搖頭一歎。
“你爲何不走。”那人發現了依舊悠閑的我。
我抽出一雙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壓低嗓子,“我還沒吃飯呢,走什麽?小二!我的菜呢?”
話一說完,就感受周身氣場冷了一大片……以至于,上前的小二都戰戰兢兢,哈着腰直道歉。
小二走後,諾大的客棧隻剩我與那不速之客兩人,我問背對我的男人:“你殺他做什麽?”
“與你何幹?”
“你壞了優雅的環境,影響了我的心情,我理應讨讨說法。”我說話間,小二已經上來飯菜,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多說,以免惹禍上身。我聳聳肩,看着好像不打算說話的男人,不再言語。
良久,男人忽然開口:“他亦是影響了我的心情,我亦可向他讨個說法。”
“這便是你讨說法的方式?”我諷笑,“好,看你如此利落,可讨回什麽說法沒有?”
“啪”的一聲,對方擲了一杯酒在地上,我離得甚遠也被沾濕了衣擺。我看着飛散的碎片,一陣無語。
“滿口胡言之人,多言一句便是罪孽。”他說話的語氣依舊清淡,我卻懶得在說什麽了,這麽别扭的一個人,還真是像極了南宮錦軒那個笨蛋。不再廢話,走人。
“留步!”對方忽然丢來兩個字。我 愣了一愣,停下腳步,等待下文。
“你可知,他是因你而死?”男人步履漸進,我莫名感受到一絲壓迫感,雙腳駐在原地動也不能。
“你什麽意思?”我問。
背後傳來若有若的低笑,“不隻是他,很快,會有更多人因你而死,成千……上萬,呵呵,數不盡數。”
他的聲音近在耳邊,可是……幾乎呼吸都是冷的。
身體控制不住的發顫,可不是嘛,這即将來臨,血的盛宴,主角不就是我麽?
我苦笑,已經是對号入座了:“閣下太擡舉了,我不過一縷草芥何來如此大影響?”
“我說有,便不會有假。”
“你若是因爲他曾言說,落月太子妃并未死去,yao言惑衆苟活于世攪得國家烏煙瘴氣的如此雲雲……你大可不必動手。他說的,本就是事實。”
其實,他們在一邊大談着丞相之女的八卦,我離得這麽近,怎麽可能聽不見?說我是百年禍患也好,早就該死的孽障也罷,我都無需辯駁什麽。
就算要駁一句,你那什麽反駁?事實擺在眼前,不承認也沒辦法不是?
“……你想說什麽?”耳邊聲音輕柔,帶着幾分猶豫。
我笑笑,道:“因我而死的人,我丁香這輩子還不了。可是,再不會有人因我而死了。”我轉身,掀開男人的垂簾紗帽,淡淡道:“我說沒有,就是沒有。記住了麽,南宮?”
南宮星眸微動,“你若随我離開……自然不會再有人因你而死。”
我道:“勞煩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