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背景音樂:姜氏孤兒】
我之前一直認爲……龍映是個小受。就算會了點功夫,頂多升級成爲——傲嬌小受。可如今看來,他還真像那麽回事。
他銀白盔甲的樣子還真如神祗般威風俊朗,一雙劍眉不怒而威。足夠讓所有少女爲之害上相思病;讓所有少男以之爲榜樣,向他看齊。
荒唐的是,我如今不知該學少女的嬌羞,還是少男的熱血。因爲此刻身爲女子的我,一身盔甲混迹在軍隊中,隻能看着他馬上的背影出神。
這匹馬,還是在丞相府的時候,他天還沒亮就把我從床上拖起來時騎的馬。而他私闖民宅就隻是因爲宮中有人夜觀天象,說那日清晨朝霞特别美麗,想與我分享。
之前看來他是吃飽了沒事做來消遣我。之前沒說過也是因爲覺得如此小事不足挂齒,而如今,堂堂正正面對面也是個奢侈。
或者我隻需要解釋,我爲何會冒充士兵,在此魚目混珠。
之前遇見蕭湘時,便注定了我要以如此詭異的形象出現在這裏。否則以我的身份又如何能靠近這戰場?
蕭湘說,要我當着龍映與南宮的面,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真相。說我丁香是個禍水,我诓騙了衆人,欺騙了衆人的感情,還一直死不掉如此雲雲。
說到這裏,我隻想問一句:“潇湘妹子,你如此折騰我,是前世玩過真心話大冒險麽?”
正在胡思亂想,我被人推了一把,軍隊走動我拖了後腿。我凝神放眼嚴整的隊伍,近在眼前巍峨的城牆,無奈歎氣。
隊伍停下,龍映下馬,一步步登上城樓,我與一隊士兵垂頭跟随其後。踏完最後一步,天空景飄落了松軟的春雪。
我看見,龍映步履頓了一頓。銀盔下的長睫落了半片飛雪。僅僅一瞬間,很快便扶手立在了城頭。俯視城樓之下是逐步靠近的軍隊。
我垂頭立在一邊持着長弓,望着方陣前一抹火紅,擰起眉毛。我諷刺一笑,果然,她還是來看戲了。
身邊的弓箭手已經滿弓,我的反應遲鈍,惹到了龍映的注意力。即使隔着風雪依舊能感受到他逼人的氣勢。
“飯桶!平時就給我偷懶,你找死是不是!”領事的副将一腳狠狠踢在我身上。
“住手。”
龍映話畢,我已經摔到了一邊,苦逼還撞到了頭,忍到内傷才沒發出聲音。撐起來跪在龍映腳邊,埋低頭顱。
戰靴上是明暗相間的花紋,落了幾片雪,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拂去。直到他蹲下身子我才猛然感受到壓力,心髒幾乎從嗓子眼蹦出來。
“起來吧。看你年紀輕輕……你若不想參與這戰争,本将軍準許你離開。”
龍映的話讓我冷汗直冒,拼命搖頭。一隻大掌排上我的肩頭,不知爲何,肩頭的手掌忽而停滞在空中。接着便聽到了如死神般的聲音:“擡起頭來。”
我咬牙,依舊搖頭。又一腳踹在我身上。口中頓時腥甜,個出一口血,幾乎暈眩。
“反了你還!将軍讓你擡頭,你聽不見!?”
“本将軍讓你住手,你聽不見?”龍映冷冷回話,那得勢的副将,終是老實呆到了一邊。
接着一方潔白的帕子出現在視線。我戰戰兢兢接過擦拭嘴角,鮮紅的血迹,染透了方帕一角開得正好的丁香花。
他終是起身離開了。
我忽然有些害怕……
落雪由塵埃變成鵝毛時,南宮的軍隊正好抵達城樓之下。奇怪的是,僵持許久,久到身邊的副将提醒情況,龍映還是沒有反應。隻是看着被雪染白的軍人,不知在想什麽。
城樓之下亦是沒有動靜,直到,一支箭險險擦過龍映半片衣角……
龍映冷冷一笑,攤出手掌。我将手中弓箭遞了出去。
弓弦已滿,還未出發,周期一聲巨響,騰騰濃煙升起。很快,待硝煙散去,城樓之下,原本嚴整的軍隊已經被忽然而來的變故弄得七零八落。
“怎麽回事!”龍映收回弓箭吼道。
“将軍,此刻正是趁亂進攻的好時機,可莫要錯失了良機啊!”踹我的那人還挺機靈。
“我問你是怎麽回事!是誰,是誰投擲的濃煙!給我出來!”龍映的聲音比寒風還要冷幾分,吓得身邊一票人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出來。”
我扭頭不再看。我不動聲se借機再次向頭頂投擲了一顆炸彈。炸彈威力比我想象中要巨大得多,震得我耳膜嗡嗡直響。
如今,自家軍隊也變得一團亂了。
如我所料,滾滾濃煙之後,兩方訓練有素的士兵迅速回複正常。隻是因忌憚着這可怕未知的武器,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看身邊人凝重的面容便知,這一炸,當真是給每個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呵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龍映,你猜的沒錯,是我,沒錯。”
龍映身形猛地一頓,緩緩轉身面向我,風雪掩住了他的表情。“胡鬧,你來此處做什麽?”龍映大步跨過來,看動作是欲解下衣衫爲我禦寒,奈何他身着盔甲,怎麽解得了。“這裏危險,快回去!陳将軍,快将她送回去!”龍映抱住我,伸手搓着我的手臂,“别鬧,快回去。”
“恕難從命!”
“我的話你敢不聽!”龍映呵斥。
我推開龍映,整理一番泛着寒光的铠甲,道:“淡定。要回去,我自己會回去。用不着别人送的。”
“此女不可回國!”副将又開口了。這個副将我在宴會上見過。是個剛正不阿,精益求精的冷面狼。
“本将軍讓她回去,她便可平安回去!休再多言!”
副将跪倒在地:“屬下不從!”
他親眼見到我在宴會上一舞翩翩,又在幕後承擔了我嫁到落月時的安全問題。就在落月傳出我死掉的消息時,無辜的他險些被革職。現在我好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是個人都該怒一把。
畢竟如蕭湘所說,我诓騙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天辰落月,還有所有關注我我名字的人都狠狠耍了一把。
說來,還挺有成就感。
“你看,不是我不回去,而是壓根回不去。”
我解下盔甲從城頭扔了下去。蕭湘拍拍胯下的馬,擡頭看着我,輕蔑一笑。
我亦是能感受到另一道目光從未至我身上離開。“老實說,我來到這裏,就不打算離開。龍映,還有南宮,你們真的不必因爲我花這麽多的心思。我本就是個該死的人,死不了便是禍國殃民的孽障這也是事實。”
“香香……莫要胡說,快下來……那裏太高,很危險……”
“不危險。”我坐在牆頭雙腳懸在空中,“現在,我留在這裏才是可怕呢!你想想看,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有好多人因爲我而死掉,血流成河,弄的人家家庭妻離子散的……能不危險?”我笑理了理臉頰的亂發,道:“相比之下,我命懸的十丈城牆算得了什麽?”
龍映緩緩靠近,寒風裏面容蒼白沒有血se,一步步很是小心,“乖,先下來、先下來……”
我看着城樓下一紅一黑兩道身影。蕭湘雙眉緊蹙。南宮遠遠望着我,目光不深不淺,卻是不依不饒。
僅僅一個恍惚,已經被龍映撈回懷裏,我也被包了下來,我坐在地上,靠着龍映,說道:“龍映,對不起,我是真的回不去了。即便我可以忍受良心的譴責,可是……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想要未來,我們的孩子,也被冠上罵名……喂……你哭什麽,好醜。”
龍映失神,隔着單薄的衣物搓着我的身子,“有我在,你們還怕什麽?我會教孩子武功,那時還會有誰敢欺負你們?不要說話,不要多想……我送你回去。”
“龍映,你……可是真的愛我?”
“自然是真的。”
“那麽……你願意不願意陪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