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貴妃确實是老了!這一病更顯得老态龍鍾。朱見深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是嫌棄她了嗎?還是自己真的就沒有真正的愛過她?腦海裏又跳出春曉,心中好不煩亂。定是自己一夜未歸,故她才會想離開。
“唉……”
聽其無奈的歎息聲,萬貴妃驚訝道:“皇上,您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坐下來吃吧!”朱見深扶着她坐下,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糕點,往其碗中一放,“吃吧!”
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朱見深心裏想什麽,萬貴妃一眼就看穿,隻恨自己年老色衰,暗暗傷心,但又無可奈何。
在說春曉昨晚上忙了一宿,天已大亮,可她還是窩在床上不願起來。南鳳傑不忍叫醒,坐在一旁靜靜地等着。
“南大人!”
聽到有人叫自己,南鳳傑連忙起身走出門。一看是承清宮裏的侍衛,便問道:“何事?”
“南大人!宮裏那《告示》是春曉姑娘貼的吧?”
“怎麽了?”
“皇上知道了,大爲不悅!令人全部都撕下來啦!”侍衛上前一步輕聲道,“我想皇上等一會兒肯定會尋你麻煩,你還是想想好如何應對吧!卑職還有事,先去巡邏了!”
“謝謝!”
南鳳傑到是不怕皇帝怪罪,反是擔心春曉知道此事搞不定會作何反應。隻是不容她多想,便聽到“吱哐”一聲,門開了!
“鳳傑,剛才我聽說皇上把我們昨晚上貼的告示全撕了?”轉身見春曉穿着一身睡衣,披散着頭發,氣乎乎地沖到自己面前。愣了一下,道:“沒……沒有!”
“你也騙我!”春曉瞪了她一眼,直接沖大門跑去。
“姑娘!”南鳳傑知道這事也瞞不了,隻得跟着她出去,喚道,“姑娘,你還沒穿衣服呢!這樣出去不雅觀!”
春曉沒有理會,跑到門外一看!自己昨夜的成果,早已不複存在!更是氣上心頭,對着門前的侍衛大聲質問道:“誰讓撕下來的?”
“姑娘,對不起!我們隻是遵旨辦事!”
“遵旨?!那皇上現在何處?”
看她那架式,誰也不敢得罪。侍衛如實道:“皇上還在承乾宮!”
“我這就去找他!”
那倆侍衛傻眼了,沒想到春曉這副樣子去找朱見深。南鳳傑指着他們,生氣道:“你們真是……嗳!春曉姑娘!等等!你别去!”
“鳳傑!咱們算不算好朋友!是朋友就别攔着我!”春曉對着南鳳傑道,“這些《告示》可是我花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才搞好的!他怎麽能這樣不負責任,說撕就撕了?最起碼也得讓我的心血貼上一二天吧?!或許有人知道愛心語石的下落呢?”
南鳳傑聽其所言,還很似委屈的樣子,不解道:“姑娘,這裏是皇宮呀。皇上說話向來是獨一無二,哪需要跟人商量?”
春曉反問道:“那我問你!皇上是不是人?”
“是人!”
“那我現在是不是人?”
“是!”
“那不就得了!讓開!”春曉将她一推,繼而又向承乾宮跑去。
“這算是什麽意思?”南鳳傑被她說的一頭霧水,無奈隻得緊跟而去。
再說些時朱見深與萬貴妃正在一起用早膳呢,聽到大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萬貴妃皺起眉頭道:“香兒!你出去看看,誰這麽膽大,竟敢在外大聲喧嘩!”
“是!”香兒出去不久,便回來禀道:“回貴妃娘娘,是春曉姑娘在外吵鬧。她說皇上撕了她的《告示》,要找皇上評評理!”
“什麽?她來找朕評理?”一聽說是春曉,朱見深坐不住了。
萬貴妃見他焦急,心中更是惱火:“這個江南春曉好大膽子!這裏可是皇宮,哪由得她如此撒野!皇上,您若再這樣寵着、慣着,叫别人會怎麽看?以後您讓臣妾如何管理後宮?”
“朕出去看看!”她的意思朱見深心裏自然明白。他坐不住了,站起身急步走出門,萬貴妃隻得緊跟在後。
門外傳來春曉大叫聲:“皇上!你出來!皇上!你出來!!!”
“春曉!你在這裏大喊大叫成何體統!”朱見深怒訴着走出門來,看到她的樣子,即生氣,又擔心,忙上前一把拉住她,輕聲道,“你這是作何?怎麽穿成這樣也敢跑出來?萬一受涼怎麽辦?”
春曉橫着眉頭,閃着淚花,委屈道:“皇上你爲什麽問都不問我一聲,就把我的《告示》給撕下來了?你知不知道,我與鳳傑昨天都忙到半夜啊!不想一覺醒來,卻全部都沒有了!你怎麽可以這樣子啊!”
“大膽!”萬貴妃大聲喝道,“江南春曉!你别以爲皇上護着你就無法無天!國有國法,宮有宮規!衣衫不整,口出狂言!本宮現在就可以治你的罪!”
一聽這話,春曉淚水盡退,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而又看着朱見深,心頭隐隐作痛!好想沖着老妖婆大罵一頓!可是又擔心自己真的會被她整死!眼前這個男人能保護自己嗎?
“好了!這事到此爲止!春曉,有話跟朕回去再說!”朱見深說罷,拉着她便離開。
萬貴妃急道:“皇上!此事如何能如此草率解決?”
“春曉還不是宮裏的人,她的事,你就别多管了!朕自會處理!”
“皇上!”
望着倆人離去,萬貴妃氣手腳發軟。
“貴妃娘娘您可不能再生氣啦!”梁芳忙上前扶住,輕聲勸道,“來日方長!還怕沒機會收拾這個妖女嗎?再說皇上是離不開您的,他現在隻是圖一時的新鮮而矣!”
“放屁!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萬貴妃氣憤之極。
“哎喲,貴妃娘娘這話可不好說!”梁芳苦笑道,“再說奴才是無用之身,算不得男人!奴才對貴妃娘娘可是忠心耿耿哪!”
萬貴妃沉着臉,緊拽着拳頭,陰沉道:“江南春曉!本宮決不會輸給你!”
“貴妃娘娘這樣想就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您現在就是要好好養好身子,再收拾這個妖女!”
“你派人,好好給本宮盯着!隻要這個妖女有什麽動靜,都要及時禀報給本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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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松手啊!皇上……我的手要被你拽斷啦!……喂!慢點啊……”
一路上朱見深硬拉着春曉往乾清宮走,不管她怎麽叫都不理會,最後隻得乖乖地跟着他回去。
剛回到房間,朱見深闆着臉大聲道:“來人!伺候姑娘洗漱、更衣!”
“哐當!”不等宮女進來,春曉轉身上前将門關上。
“哎喲,姑娘!您這是要做什麽呀?快開門!”南鳳傑與陳公公也都被關在了門外,也不知她想做什麽,好不着急。
“誰都不準進來!”春曉沖着他們大喊,“都給我滾遠點!”說罷直接走到朱見深面前,見其蹙眉,一臉愠怒。她的目光變得委屈起來,不等他開口,突然撲到了他的懷裏哭了起來!
朱見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怔住了。聽到她輕聲抽泣,這才緩過神來,心又起憐惜,輕輕相擁。随即低語道:“對不起,朕剛才拽疼你了。”不想她卻哭得更加厲害起來,“怎麽了?難道你的手被朕拽傷了嗎?……讓朕瞧瞧!”說着欲拉起手看,春曉卻含着淚花直遙頭:“不!不是的!”
“那你爲何哭了?”
“皇上!我想回家!所以我一定要找到愛心語石!求您!救您幫幫我!”
一場春雨落梨花,滿目傷情傾淚下!看得美人淚,聲聲令人碎!朱見深捧起她的臉,問道:“你身體才剛剛恢複,怎麽又想着要離開?難道你就這麽讨厭朕嗎?”
“……是!我就是讨厭你!”說出這幾句話時,春曉分明看到朱見深眼裏浮起的憂傷,隻得低下眼簾,讓人不忍再看。
“你說謊!你看着朕!”朱見深命令道,“看着朕的眼睛說話!”
春曉不得不擡起頭,眼角還遺留着晶瑩的淚珠,扇動着飛翹的美睫,目光閃爍不定地看着他。抿了抿小嘴,賭氣道:“我就是讨厭你!”很顯然,她的眼睛出賣了自己!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又變得濕潤起來。
“朕喜歡你!朕不想失去你!”
“皇上騙我!您心裏喜歡的隻有萬貴妃!春曉我……我在這個世界隻是一個過客,你根本不會真的喜歡我!隻要我離開,一切都會過去的……時間會沖淡一切,您與萬貴妃還可以過恩愛的生活!”
“你也是這樣看朕的嗎?”朱見深苦笑着轉開了身去,不無惆怅道,“你跟别人一樣,都認爲朕心裏有問題,所以才會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大17歲的女人是嗎?……朕以爲你是仙人,自有不同之處,沒想到你跟他們一樣!”
“皇上,我……我……”聽其所言,春曉好不心酸!好想告訴他真情,告訴他自己不能留下的原因,可是轉念一想,有些事情既然沒有結果,也就無需多作解釋。最終,還是沒道出實情。
房間内安靜下來,倆人誰都沒有再說。過了片刻,朱見深才轉過身道:“好吧!朕答應幫你找愛心語石,但你也得答應朕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