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看了慕晟北一眼,或許在外國人眼裏,中國人面相的相似度會比較高,護士覺得他和搶救室裏的傷者長得很像。
護士點頭,“裏面的傷者長得和你很像,但還不确定是不是中國人。”
在慕晟北想發裏已經确定裏面的傷者就是方宇賢,“傷的嚴重嗎?”
護士點頭,“是的,很嚴重,子彈卡在腦袋裏,無法取出來,取出來的風險會更大。”
“那要怎麽辦?”慕晟北擔心的問。
護士隻能說,“我們會盡力的,目前并沒有生命危險,至于其他還要看傷者自身情況。”
護士剛要走,慕晟北再次攔住她,“沒有女的中國傷者嗎?”
護士想了想,搖頭,“并沒有。”
慕晟北提心吊膽的接着問,“死者呢?”
護士回答,“有。”
慕晟北心口狠狠一疼,不知所措,護士都已經走遠他都沒有注意到,淚水一直在眼眶打轉。
他想狠狠的扇自己兩個耳光,昨晚他爲什麽要和她鬧,他明明那麽在乎她,舍不得她受一點兒委屈,昨晚他爲什麽要胡鬧。
如果一念發生了什麽意外,他該怎麽辦?
站在停屍間裏,此時事故中意外死亡的死者排成一排,慕晟北不敢去一一掀開,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的恐懼,他害怕,害怕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面孔。
有醫護人員過來幫他掀開那位中國死者臉上的白布,看着陌生的面孔,慕晟北眼裏的淚水瞬間滑落,不是柳一念但也是無辜的一條生命。
因爲不确信,其他的幾位他都一一看過,在裏面并沒有柳一念的時候,他的情緒并沒有因此放松。
離開停屍間,他雙腿如灌了鉛一樣的一步都挪不動,他無助脆弱的靠着冰冷的牆面蹲坐在地上。
一個大男人,哭的泣不成聲······
昨晚的一次轉身,他把一念弄丢了,他不知道該如哪裏找她,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的無能爲力。
他害怕,他不安,他無助,他恨自己的無能。
江特助和夏小雨那邊依然沒有柳一念的任何消息,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的消失了,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八個多小時後,手術後的方宇賢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平時最不想看到的慕晟北。
方宇賢醒來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念念呢?”
慕晟北看着他,已經談不上恨,“還沒找到。”
方宇賢皺眉,蒼白的嘴唇上毫無血色,面色憔悴,聲音嘶啞,“沒找到是什麽意思?”
慕晟北問他,“你還能記得當時的情形嗎?”
方宇賢不明白慕晟北爲什麽會這麽問他,他隻想知道柳一念爲什麽會沒找到?她去哪兒了?
因爲他而和慕晟北吵架了嗎?
“念念去哪兒了?”方宇賢問慕晟北。
慕晟北現在不想再和他計較其他,他和他說清楚狀況,“當時你救了她,然後現在應該特别亂,那個時候你注意到一念去哪兒了嗎?是有人帶她離開的?還是她在人群中被擠丢了?”
方宇賢聽的明白,他認真回想當時的情況,頭突然很疼,疼的他難以忍受,“我不知道,當時特别亂,在場的人都慌了,我本來是抱住了她的,可後來就接連的槍聲,就仿佛那子彈就是沖着念念來的一樣,我當時已經被打中了,我怕保護不了她,我用力的推開了她,然後······”
然後······
方宇賢突然頭痛欲裂,他完全想不起來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念念去了哪裏?
他越想多想什麽出來,頭就越疼,臉色蒼白的吓人。
慕晟北勸他,“先别想了,子彈在你腦袋裏面沒能取出來,卡的位置比較危險,你自己以後也要多注意。”
方宇賢現在關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念念,“那念念到底去了哪裏?她現在是安全的嗎?”
慕晟北心情沉重,歎氣,“我在等你醒過來,以爲是當時情況危機你把念念藏起來了,既然不是我就和他們一起去找。”
警方一直都在找,江特助和夏小雨也一直在現場守着,他們是怕柳一念回來的時候找不到他們。
方宇賢特别着急,“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不見,她是不是因爲害怕躲到什麽地方了?她對槍聲格外恐懼,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親生弟弟是偷拿了一名警察的槍而着急不小心打死了自己。”
“你說什麽?”這件事情慕晟北竟然從來都不知道,甚至連柳一念還有個已經去世的弟弟都不知道。
“因爲那位警察的失誤,她弟弟死了。”方宇賢說。
慕晟北心口堵得呼吸都難受,他一直自以爲很了解一念,其實他一點兒都不懂她,他一直都輸給了方宇賢,卻強勢的一直在霸占着她。
方宇賢接着說,“去一些不透光的地方找找她吧,她最難受害怕的時候,會躲在特别黑的地方。”
慕晟北看了躺在病床上的方宇賢一眼,真誠的說了句,“謝謝。”
有心感謝,謝謝他當時保護了一念,謝謝他把這些事情告訴他。
方宇賢沒再說話,他心裏對柳一念的惦記并不比慕晟北少,隻是他身體狀況現在不允許,頭疼欲裂是真的。
慕晟北臨走的時候幫方宇賢叫了醫生,醫生去病房觀察方宇賢的情況,倒是很意外他這麽快就醒來,并且頭腦都還保持着清醒。
醫生問方宇賢,“頭疼嗎?”
方宇賢實話實說,“很疼,無法忍受。”
醫生皺眉,“不要讓自己努力去多想一些事情,慢慢來,子彈卡的位置很關鍵,注意保護好頭部。”
“好。”方宇賢現在能做的隻有聽從醫囑。
醫生說,“睡會兒吧,良好的睡眠會讓你恢複效果加倍的。”
方宇賢苦笑着,“我這還怕一睡不起了呢。”
醫生給他讓他放心的微笑,“不會的,安心睡。”
醫生離開病房,方宇賢苦笑,他哪裏睡得着啊,念念到底去了哪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的想太多,總感覺當時那子彈就是沖着念念射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