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院長的話讓方宇賢沉默了,那失望和絕望是他帶給她的,他無話可說。
但這并不能成爲他們就放棄繼續搶救她的借口,“那你們也無權殺了她!”
陶院長深邃的眸光看着方宇賢,作爲長輩他可以用理解的心來看待方宇賢的心态,或許他并不是想要報複誰,他想救贖的是他自己。
陶院長說,“那個孩子的離世是意外而非他殺,你該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陷入極端已經太久的方宇賢怎是三言兩語就能走出來的,他對陶院長的話嗤之以鼻,“我接受了,你們心裏的罪惡感就能減輕了嗎?”
陶院長語重心長的說,“你應該放過的是你自己。”
現在這種狀況說再多都無法說到方宇賢心裏去,也或許他明知道真相是什麽,隻是不肯放過自己,在懲罰自己罷了。
陶院長接着說,“關于那件事情你想做什麽,想怎麽做,我無權幹涉,牽扯到院方的我會維權,但我的閨女,我絕不允許你傷害她一絲一毫!”
這是一位父親對這位試圖傷害自己女兒的方宇賢的警告!
方宇賢看着陶院長,對他自己已經給陶安好造成的傷害毫無認錯意識,他還偏偏就和院長說,“或許,我和您女兒是互相喜歡呢。”
“我絕不同意!”陶院長大聲的訓斥着方宇賢。
方宇賢勾唇冷漠一笑,“問問您女兒的意見吧,或許是她離不開我呢。”
“方宇賢你!”陶院長被方宇賢氣得無助胸口,方宇賢這是對他底線的挑釁,他怎麽眼看着有壞人在自己女兒身邊肆意作惡。
方宇賢并未注意到陶院長身體的不适,冷漠的離開院長辦公室。
呼吸困難的院長捂着胸口艱難的扶着辦公桌邊沿蹒跚的移動到椅子上坐着。
顫抖的手幾乎絲毫沒有力氣,想要打開辦公桌下的抽屜拿出救心丸都沒有力氣。
“咚!”的一聲,院長在椅子上傾倒下去,無助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
離開院長辦公室的方宇賢第一時間就去了陶安好病房,坐在輪椅上還沒有下來的陶安好擡眸看着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方宇賢。
是有多愛,才讓他虛情假意的待在她身邊?
陶安好爲自己可悲的冷笑一下,“隻要我難受,你心裏就特别好受,是嗎?”
方宇賢緊蹙眉心,“你這話什麽意思?我隻是和你爸爸去簡單聊了聊。”
陶安好諷刺的問,“聊什麽?”
方宇賢凝視着她淡漠的眼神,心裏不确定的說,“随便聊聊,其實我和你爸爸之前就認識。”
陶安好冷笑一聲,看來他是完全沒打算把那件事情告訴她的,他就想把她當一個傻子欺騙着。
也不對,他并沒有欺騙她,更沒有逼着她喜歡他,是她沒能第一眼就看穿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看出來了,你們認識,聊的還是關于你未婚妻的事情,我說的對吧?”
方宇賢這才意識到,她是坐在輪椅上的,難不成她剛才去過院長辦公室?
“你聽到了?”方宇賢直接問她。
陶安好苦笑,“我不能知道,是嗎?”
方宇賢眉心凝重的緊蹙着,“既然都已經知道,大家都沒必要再隐瞞什麽,你取走了小雨的眼角膜,我還不要來找你嗎?”
她取走的?在他看來,是她霸道強勢的奪走了屬于他未婚妻的眼角膜,是嗎?
可她明明是到今天才知道,她的眼角膜是他未婚妻的,所以在他第一次出現在她辦公室的時候,才會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看。
如果她隻是眼角膜真的如他那樣所說得來的,她就是一輩子都失去光明,她都不會要。
她問他,“你确定,真的就是我爸爸逼着你未婚妻簽的眼角膜捐獻同意書嗎?”
方宇賢并未肯定的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說,“爲了自己女兒的光明,做出這種事情不奇怪。”
陶安好不允許任何人誣陷她的爸爸,“我的爸爸也是名醫生,他救過的人不計其數,你憑什麽毫無證據的來如此誣陷他!”
方宇賢緊凝着憤怒的陶安好,“如果他不是你的爸爸,你還會如此肯定的這麽說嗎?”
陶安好相信自己的爸爸,“我相信他!我一定會把當時搶救室裏的所有情況都查清楚,請你不要因爲你的罪責來懲罰别人!”
他們每個人都在對他強調,是他無法原諒自己才選擇報複和那件事情牽扯出來的所有人,他不是在替小雨打抱不平,他是在救贖自己。
所以,有誰懂得他心中的痛!他該如何才能救贖自己?
方宇賢面無表情的冷笑着,“你用了小雨的眼角膜非但不懂得感恩,還覺得是理所當然,是吧。”
陶安好反駁他的話,“我從未有過那種想法,也不準你給我添加莫須有的罪名,我對送給我光明的人會一直心存感激,這和你無關。”
“無關?” 她所謂的心存感激是什麽?
陶安好看着方宇賢,“你完全可以從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告訴我一切,對于你未婚妻已離世的事實我們誰都無能爲力,起死回生的本事我們都沒有,我也一定會将對她的感激轉移成對你的感激。”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想要知道的是,你是有多期待光明,才會讓那些人用小雨的生命來換你的光明。”
陶安好看着想法偏執的方宇賢,“我百口莫辯是嗎?”
“是你不肯承認你自私的事實。”方宇賢就是要對陶安好罪加一等。
陶安好苦笑,“不肯接受事實的人是你。”
對于陶安好固執維護她爸爸的堅定,方宇賢是不接受的,“你明明設那麽都不知道,有什麽資格來說我呢?的确就是小雨的眼角膜讓你重新看到了這個世界,不是嗎?”
陶安好目光堅定的看着他,她之所以第一眼就覺得他似曾相識,難道就因爲這雙眼睛的主人是深愛他的人嗎?
她喃喃的說,“她一定不想看到這樣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