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不想看到這樣的你。
如果深愛你的人,看到你變得不快樂,她又怎會快樂呢。
陶安好低啞的一句話讓方宇賢一瞬不瞬深深的凝視着她,“你憑什麽說?”
方宇賢感覺自己沉睡已久的心突然就一陣陣的窒疼,從第一次見到她,她就感覺那雙眼睛可以輕而易舉的看穿他内心深處的一切。
陶安好并不回避他的凝視,“因爲你不快樂。”
這話讓方宇賢笑了,笑的苦澀又冷漠,是他先别開的視線,午餐還在桌上一動未動。
陶安好說,“你吃飯吧,我出去轉轉。”
方宇賢轉眸看向自己轉動着輪椅準備離開病房的陶安好,他心裏有句話想對她的說,可即使面對她的背影,他也感覺那話死死的卡在喉嚨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陶安好還沒到病房門口,病房的門就被從外邊焦急的推開,“安好,陶院長進搶救室了。”
“啊?” 陶安好完全不懂護士這急匆匆的話是想要說什麽,爸爸雖然現在是醫院的院長,但有些特别困難的手術,也是會進手術室的,他曾說過,尊重每一個生命,對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會全力以赴。
所以,她絕不相信方宇賢說的那些話,這中間一定是有誤會。
護士緊張不安的和陶安好說,“陶院長剛才在辦公室暈倒了,現正在搶救室搶救,我過來就是想問問,剛才你男朋友從院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到現在大概有多長時間?”
陶安好害怕擔心的問,“我爸在搶救室?”
“你爸?”護士是不知道陶院長就是陶安好的爸爸的,一直以爲隻是親戚關系。
陶安好什麽都顧不上,“你趕緊推我去搶救室那邊,快點!拜托了!”
陶安好急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她最了解爸爸的病情,爸爸心髒一直不好,一旦暈倒都會很危險。
她天天對他千叮咛萬囑咐的,救心丸要随時放在身上,怎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方宇賢跑過去推着陶安好的輪椅,“我推你過去。”
“請你不要碰我,離我越遠越好!”最後和爸爸說過話的人就是他!
方宇賢立馬就解釋,“我離開的時候院長還好好的。”
陶安好對維護自己而解釋的他怒吼,“那也是因爲你!我聽到你在和他大吼,你未婚妻死了就非要用其他人的生命來償還你才滿意嗎?你和殺人兇手有什麽區别?!”
護士看他們吵的這麽兇,并且安好都已經氣得在渾身發抖,“還是我推安好過去吧。”
方宇賢的雙手在輪椅扶手上緩緩放下,最後陶安好嘶吼的那些話擊穿着他的心,他從未想過事情會變成現在這種措手不及的狀态。
他還是随後跟着去了搶救室那邊,他需要知道院長情況如何?
紅色的手術燈還在亮着,醫護人員來來回回進去好幾位又出來好幾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每出來一個人陶安好就會焦急擔心的問。
“我爸怎麽樣了?”
“情況還好嗎?”
“已經醒過來了嗎?”
“我可以申請進去嗎?”
她的每個問題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樣的,“我們在盡力。”
這句話對等在外邊的人而言,就是在等奇迹,一分一秒都那麽的煎熬。
方宇賢想過去和她說說話,但此時好像他離遠點兒對她才是最大的安慰。
他真的沒想到看上去身體硬朗的院長心髒會有問題,他并未想過将事情推動到這一步,但終歸結底,是他的錯。
就如陶安好對他指責的那樣,他是罪魁禍首,他是導緻院長心髒病發作的元兇,如果一旦真的出事,那麽他就是殺人兇手。
隔着不到五米的距離,方宇賢深幽的深深地凝視着陶安好坐在輪椅上的背影,她着急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沖進手術室。
冷靜下來的他安靜的深思着,如果院長出事,他該怎麽辦?
的确這樣假設太無情也太讓人寒心,可這也是必須要去打算的可能。
扪心自問,他在接近了陶安好之後 ,還是因爲想要找個救贖的出口才一次次的找她,還一直出現在她身邊的嗎?
對于他每次對她的吻,他對她身體的索取,難道真的是爲了給她添加痛苦嗎?
他已經變成那麽十惡不赦的混蛋了嗎?
方宇賢發現,他連着急都開始不了解了。
手機在他的褲兜裏響起,來電人是隻要不是逼不得已的事情都不會給他打電話的慕晟北。
對于慕晟北的電話他都會接,要麽就是家裏的事情,要麽就是公司的事情。
“有事?”方宇賢走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處才接起的電話。
慕晟北直說,“小雨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無法解釋小雨也離開了我們,無論是參加小雨搶救的市三甲的每一位醫護人員,還是陶院長,甚至接受了小雨捐獻眼角膜的陶安好,他們每個人隻是出現在了小雨離世的這場意外中,誰都沒有錯。”
慕晟北是在徹底查清楚最近方宇賢的一舉一動之後才說的這番話,他不希望方宇賢做出日後會後悔莫及的事情。
對于慕晟北的這番話,方宇賢沉默着,“······”,他心裏清楚這是慕晟北作爲大哥對他的勸慰。
遲遲沒有聽到方宇賢的動靜,慕晟北再次開口,“你聽到了嗎?放過你自己,小雨不會想看到現在的你。”
放過他自己,小雨不想看到他找個樣子。這兩句話這短短的一個小時他聽到三個人都和他說過。
他沉聲低啞的說道,“已經遲了。”
慕晟北立馬就問,開始爲他提心吊膽,“這話什麽意思?!”
方宇賢說,“陶院長剛才進了搶救室,突發心髒病。”
“······”慕晟北一陣無語,就方宇賢現在說話的這個狀态,也可以分辨出來,肯定和他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方宇賢和慕晟北說,“我會自己處理的,不勞你費心,挂了。”
說完,方宇賢就先結束了通話,而對于慕晟北而言,事情突發性的就發展到如此階段,也不是他能應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