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方宇賢再回到搶救室門口時,有幾位醫護人員圍着陶安好,方宇賢看到手術中的指示燈已經熄滅,醫生正在和陶安好說關于陶院長的情況。
凝結的空氣中可以預想到,結果并不好。
方宇賢快步走了過去,醫護人員一一離開,他站在陶安好面前,“怎麽樣了?”
坐在輪椅上的陶安好擡起頭來,并未流淚的眼睛通紅的怒瞪着方宇賢,她對他的神情以及語言裏帶着濃重的惱怒,“如果我爸爸醒不過來,方宇賢,你也是殺人兇手!”
方宇賢的心口猛然一窒,不是陶安好的話讓他聽的不舒服,而是她眼裏的恨讓他會害怕。
方宇賢緩緩的蹲下身子,單膝半蹲在陶安好面前,微微擡頭仰視着她,“我不知道陶院長······”
“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在幽靜的走廊裏無限的蔓延,她不需要他的任何辯解。
如果解釋有用,她的爸爸現在就不會躺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如果解釋有用,他爲什麽不聽爸爸給他的解釋!
被陶安好打了耳光的方宇賢半蹲在她的面前一動未動,冷峻的臉上表情甚是凝重,他心裏清楚,現在他說再多都是于事無補。
他冷着臉猛然的站了起來,“對,你爸要是死了,就是被我氣死的!”
陶安好仰頭看着他冷血無情的模樣,如果現在她手裏有一把刀子,她都可能毫不猶豫的劃開他的左胸口,她要看看他身體裏的那顆心髒,到底是活的還是早已死了。
即使仰着頭怒瞪着眼睛,淚珠還是難以抑制的滑落,此時此刻她的心才是真的痛到快要死了。
方宇賢本能的擡起手想要擦拭掉她眼角的淚珠,他的手還沒有觸碰到她的臉,就被陶安好用力的打開他的手。
她厭惡他的靠近,更不需要他惡魔的可憐。
陶安好自己轉動輪椅離開,方宇賢凝視着她對他絕望的背影。
他了解過她的詳細資料,現在的她一定很無助,他隻想過要折磨她的生活,卻沒想過,就算她過得不好,他又能怎樣?
即使現在院長昏迷不醒,他痛快了嗎?小雨就能活過來了嗎?
一直到陶安好消失在方宇賢的視線裏,他的眸光也沒有移開,思緒萬千。
小雨離開後他連呼吸都是沉重的,直到找到陶安好,他自以爲是的轉移式報複讓他終于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麽此時此刻他心間再次的沉重是從何而來,這不是他最初想要的嗎?就算她擁有了光明,也要讓她看到這個世界上最殘忍最邪惡最黑暗的一幕。
就在剛才淚水順着她對他憤恨的目光中滴落時,他仿佛聽到她清楚的在告訴他,‘方宇賢,我恨你!’
陶安好沒有回病房,而是在其他醫生的攙扶下進了爸爸的重症監護室,她趴在病床邊輕聲和爸爸說着,“爸爸,您一定要醒過來,是我不好,我錯了,我連他是魔是鬼都分不清,卻讓他有機會靠近了您,對不起······”
躺在病床上依靠醫療器材維持生命的院長毫無反應,同樣是醫生的陶安好明白這種情況并不是自己心急就能讓爸爸醒過來的,但目前爸爸的狀況,她即使是醫生也會祈求老天爺的眷顧,希望爸爸幸運的得到奇迹。
重症監護室不能待太久,陶安好離開病房但在病房外邊遲遲沒有離開,她放心不下,這個時候她分分鍾都不能讓爸爸離開她的視線。
有護士過來幫陶安好拿外套,病房走廊還是挺冷的,很意外方宇賢還在陶安好病房沒有離開。
因爲從剛才開始,就有人猜疑,是陶安好的這個男朋友把院長氣到突發心髒病的,并且很有可能是親眼看着院長暈倒卻冷血無情到不管不顧。
護士并未和方宇賢說話,是方宇賢問的護士,“安好呢?”
護士怎麽看方宇賢都不想傳言的那麽無情,就告訴了他,“在院長病房門口呢,不肯回來,我過來幫她拿件外套。”
方宇賢說,“我來吧。”
“嗯?”護士還是不太明白,隻看着方宇賢往她身邊走近。
方宇賢拿着陶安好的外套,“我給她送過去吧。”
護士不太放心,“現在你們的關系,還好吧?”
方宇賢抿唇苦笑一下,“其實一直都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好,不過,你知道院長的情況怎麽樣嗎?”
護士和方宇賢說,“情況很不好,大家都在說是因爲你,真的嗎?”
方宇賢無法回答護士的這個問題,低眸慚愧的苦笑着,“我給安好送外套過去。”
護士看着方宇賢離開,不禁歎氣,怎麽看都不像是被大家說的那樣,甯願相信是個誤會,也不願意相信外表看上去如此沉穩明朗的一個男人其實是個冷血無情的惡魔。
方宇賢拿着陶安好的外套去了重症監護室那邊,他猜想到陶安好在看到她之後可能會連外套都扔掉,也可能直接讓他滾。
唯一沒想到的是,在他将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後,她明知道是他,卻是一句話沒說,無動于衷的完全将他當做空氣一般的不存在。
都說最恨的報複是無視,她完全無視他的存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也不和他說一句話。
方宇賢坐在旁邊的休息椅上,和她中間隔着大概三米的距離,他一直都在安靜的看着她,她就坐在輪椅上隔着兩層的玻璃窗一直緊張擔憂的望着她的爸爸。
這個時候方宇賢是愧疚的,如果他沒有和院長說那些話,院長就不會心髒病複發,陶安好不會現在這樣子。
安靜的走廊裏時而有醫生走過,兩個小時過去了,陶安好都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的腿還沒有完全恢複,一直坐在輪椅上也不行,他便走了過去小聲的和她說,“你回去休息會兒吧,這裏我幫你看着。”
陶安好看都沒看他一眼,卻是諷刺至極的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他,她爸爸都不會躺在裏面,讓他在這裏看着,難不成是想親眼看着他是怎麽再次置她爸爸于死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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