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面上,柳一念大腦僅存的意識裏,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分離,悲傷的淚水順着她的眼角大顆大顆的滴落,她無能爲力的躺在地上,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孩子在一點兒一點兒離她而去。
孩子,對不起,媽媽沒能保護好你,是媽媽不好。
晟北,對不起,她沒能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倉庫門口,因爲裏面的毫無動靜讓慕晟北感覺一陣陣的心如刀絞,他告訴自己,是自己太擔心一念才會這樣的。
他恨不得立馬撬開倉庫的門沖進去,又怕惹急了裏面的姜部長,但他又急着知道一念在裏面的情況是否安全。
拿出手機剛要給她再次打電話,有警察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目前能看到的隻有一個男人,并未發現裏面有其他人,對方精神很慌張很不平靜,我們暫時不要急躁,一旦發現有任何異常,我們那邊都會随時行動!”
沒有發現一念,這并不是好消息,慕晟北問警察,“我現在可以給一念打電話嗎?”
警察搖頭,“暫時不要,對方情緒很不穩定。”
慕晟北緊張擔心的呼吸都放得很慢,他希望現在時間過得快一點兒但又希望時間可以慢下來,其實他隻是祈禱一念是平安無事的。
經過一番商量,保證柳一念安全情況下,小美也沒有再繼續敲門,佯裝喃喃自語着離開,“應該是門壞了,算了,都已經下班了,明天再說吧。”
模糊聽到小美的這些話, 剛才還急躁不安的姜部長瞬間松了口氣,在他看來,至少現在不會有人來撬門。
他蹲身在柳一念的手裏奪走手機,不能打電話,他就用短信的方式和财務經理聯系,他必須盡快得到那一千萬,越快越好!
爲了手機更好的收到信号,姜部長盡量往窗邊站,他自己并不知道,他越是離窗邊越近就越危險。
射擊手已經瞄準姜部長,這一槍必須一槍打中他的太陽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槍并不會緻命,隻會在五秒鍾内将麻醉劑通過他的大腦注入全身,導緻他短時間昏迷。
現在無人确定五秒鍾的時間姜部長會做出什麽事情?也無人知道他手裏是否有緻命武器。
姜部長因爲心緒不安的緣故,低着頭的他時而擡頭時而轉頭,這對射擊手而言是極大的挑戰和考驗。
姜部長編輯好信息在準備發送之前仰起頭來深深的呼了口氣,也就是他仰頭的短短幾秒鍾,射擊手的麻醉針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飛來。
鋒利的針頭輕松無聲的穿過厚重的玻璃窗,準确無誤的紮進姜部長的太陽穴正中間。
這一針讓姜部長毫無防備,甚至他都沒感覺到絲毫疼痛,等他猛然轉頭看向窗外,明白一切的時候,他整個身體已經開始慢慢失去知覺。
他最愛的終究是錢,最後一刻他忘了自己所有的計劃,甚至就還在手裏的打火機他都沒想到該點燃,而是用最後的力氣将他精心編輯好的那條信息發送給了财務經理。
他最後都還是希望,财務經理能将那一千萬打入他的賬号,就仿佛那一千萬隻要進了他的個人賬戶,他就擁有了一切一樣。
“行動!”射擊手确認打準對方後便在對講機裏傳送下一步行動。
倉庫門很快被撬開,濃重刺鼻的汽油味瞬間讓所有人不寒而栗,慕晟北先沖了進去,“一念?一念!”
整間倉庫因爲沒有柳一念的任何回應聲,對于慕晟北而言就如同窒息一般的沉寂,他提心吊膽的在倉庫裏找着柳一念的身影。
沒有任何回應就已經表示一念現在不安全,就算姜部長已經被麻醉,也不表示之前他沒對一念做什麽!
警察先找到窗口,對已經亂了心神的慕晟北喊道,“慕總,你太太在這裏。”
幾名警員将姜部長帶走,還留下兩位警員還有醫生在對柳一念進行搶救措施。
慕晟北跑過來看到那一灘鮮血時,一顆心如同被那粘稠的血液給堵住一樣,呼吸都讓他難受不已。
“一念?”慕晟北跪在地上想要過去抱抱她。
正在幫柳一念做心肺複蘇的醫生有些氣喘的問慕晟北,“您太太是孕婦嗎?”
慕晟北緊張的連忙點頭,“對,已經快五個月了。”
旁邊的醫生輕歎了口氣,“擡去醫院搶救吧。”
警察和醫生合力将柳一念扶了起來,慕晟北聲音沉啞顫抖,“我來抱她。”
大家看了他一眼,他現在因爲過于擔心一念,精神狀況并不是很好,一位警察說,“還是我們來吧。”
慕晟北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僵硬,雙腿發軟,他太擔心一念出事,他現在的确也不适合抱起她,隻好點了下頭。
慕晟北他們都離開後,立馬就有消防人員前來清理倉庫現場,姜部長真的是自私的亡命徒,他是覺得準備拿不到一千萬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的吧。
醫院裏。
搶救室外邊焦急等待的慕晟北等來的是醫生要求簽寫的手術同意書,“慕總,請在同意書簽個字。”
即使不問不看也知道這同意書上的内容是什麽,慕晟北拿着鋼筆的手在顫抖,這個孩子主動和他們夫妻無緣,終究是沒能留住他。
慕晟北聲音暗啞微顫,“一念還好嗎?”
醫生告訴他,“我們選擇保大人。”
慕晟北沉重的點了下頭,從嗓間發出一道低沉的音節,“嗯。”
醫生也在提醒着他,“您太太可能以後都很難再懷孕,等她出來還需要家屬的安慰和理解。”
慕晟北心如刀絞,啞聲和醫生說,“麻煩你們不要讓她知道這件事情,以後我會慢慢告訴她的。”
醫生點了下頭表示理解,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他們夫妻自己慢慢日後安慰解決。
慕晟北在手術同意書上微顫着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是他生平簽的最沉重的一個名字,他自己都能明顯看出來名字的無力,扭曲,變形。
一顆心狠狠的揪疼着,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聲嘶力竭般的撕扯着,奈何即使痛的撕心裂肺,他也喊不出來,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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