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念說,“你應該叫我一起準備午餐的,我反正閑着也沒事。”
慕晟北說,“那晚餐我們一起準備。”
柳一念輕輕點頭,“嗯,好。”
然而,雖然一桌子都是清淡一點兒都不油膩的飯菜,柳一念再拿起筷子要吃的時候胃裏又開始難受了。
她立馬放下筷子,如同早上一樣,快速的跑去洗手間,又是一陣難受的幹嘔。
慕晟北已經不再多問,就算她問,估計她的答案也還是沒事,因爲現在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身體狀況好不好,她完全将自己塵封在悲痛中,不肯放過自己。
慕晟北去卧室拿來她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走,我們去醫院。”
醫院兩字瞬間觸碰到柳一念最敏感的神經,她目光膽怯抵觸的看着慕晟北,用力搖頭,“不要,我不要去醫院,你不要送我去醫院······”
她像個害怕去醫院打針的孩子,害怕驚恐的淚水打濕了眼眶,可憐楚楚的看着他,祈求着他。
慕晟北心髒一揪一揪的疼痛不已,她到底怎麽了?這個樣子讓他好擔心。
慕晟北溫柔的勸她,“你現在吃下飯,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就好,如果腸胃沒有事,那我們就回來好好吃飯,好嗎?”
他非要帶她去醫院,她急的眼淚都掉了,她就是不想去那個地方,那裏既不能救她的命,還那麽容易的就失去生命,她再也不要去醫院。
“不要,我真的沒事,我現在就去吃飯,我保證好好吃飯,你不要帶我去醫院,我不要去醫院······”
說着,她就心急如焚般的跑去餐廳,拉開餐椅坐好,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口的往嘴裏塞食物。
她根本吃不下的,她的胃是排斥任何食物的,她來不及跑去洗手間,捂着嘴巴跑去廚房,蹲在廚房垃圾桶旁邊開始一陣狂吐。
剛才逼着自己吃進去的那些食物全部都吐了出來,淚水順着眼角滑落到鼻尖,痛苦的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在心裏問自己,她該怎麽辦?她真的好難受,難受的快要死了一樣。
她自己也不想這樣的,她也想振作起來好好的,努力生活,把欠下的都盡力還了,可隻要一想到孩子因爲她的自以爲是而沒了,她心裏就如同被塞滿了棉花一樣,堵得她特别難受,呼吸都難。
她想用力的将那些棉花從心口撕扯開來,可她越是掙紮撕扯,那棉花就越是膨脹悶堵,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急的想哭,又知道自己連個哭的資格都沒有。
她就一直壓抑壓抑再壓抑,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麽了?
慕晟北蹲在她的身邊捧起她消瘦憔悴的臉,以後太心疼她,淚水濕了他的眼眶,他深深的凝視着她。
大拇指的指腹溫柔心疼的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好,我們不去醫院,你不想吃可以不吃,我都聽你的。”
他的溫柔,他的諒解,他的疼愛,他的愛,讓柳一念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克制壓抑在内心深處的傷心欲絕。
她抱緊他,一時間哭的歇斯底裏,撕心裂肺,她真的需要好好痛快的哭一哭。
但願她哭出來心裏會好受一些,哭出來怎麽都比壓抑在心裏要好。
最近身體過于虛弱的柳一念哭到無力就趴在慕晟北懷裏迷迷糊糊睡着了,慕晟北将她抱在床上,隻希望她能多睡會兒。
現在是覺得,她能睡着比醒着好,睡了她腦子裏不至于想太多,體力也能恢複些。
慕晟北确定她睡着之後才攝手攝腳的離開卧室,關于她精神恍惚吃不下飯這件事情,是不能就這樣不管不顧的。
他拿着手機去了書房,輕輕的将門關上,撥通了醫生電話,将柳一念的情況詳細的和醫生說了一遍。
醫生在那邊沉默幾秒之後和慕晟北說,“多疏導她的心理吧,吃不下飯厭食嘔吐應該都是她的心理因素造成的,她現在是有些憂郁狀态的,一定要多和她溝通,讓她找理由和空間發洩出心裏壓抑的情緒,給她踏實的安全感,讓她能随時随地的依賴你更好,身邊最好能無時無刻的有人陪着她,盡量不要讓她一個人待在一個地方······”
醫生和慕晟北意味深長的交代了很多,可能是顧忌他的身份并沒有明說,但慕晟北聽得明白,一念現在應該是得了憂郁症。
“那她需要去醫院治療嗎?”慕晟北悉心的問,有病治病,不管是什麽病,及時治療才會更好更快的恢複。
醫生說,“暫時還不需要,這種病······最需要的是家人朋友的關注和悉心照顧,盡量換到她的角度想事情,給她更多的理解。”
“嗯。”或許這也就是常言所說的,心病還需心藥醫。
和醫生結束通話之後,慕晟北就開始上網查找關于憂郁症家屬該如何更好的陪伴?其實對于答案他心裏是明确的,但他也會急于想讓一念更快的走出那種心理上的痛苦。
真心的陪伴從來都是最好的陪伴。
慕晟北大概過了三十分鍾之後去的卧室,他在看到說憂郁症患者睡覺時間會很短,甚至有時候隻睡十幾分鍾就會醒過來的時候,他就急着去看一念。
打開卧室的房門,心口不禁一揪,原本躺在床上睡着的她現在站在窗邊一動不動的望着窗外。
慕晟北怕又吓到此刻出神的她,刻意的在開門的過程中制造出一點兒小動靜。
很小的聲音還是讓柳一念猛然回頭看向他,她在望向他的那一刻,眼睛裏都是對門口動靜的高度警惕和時時刻刻的防備。
再确定從門口進來的人是慕晟北時,她也已從剛才的沉思中走了出來,她沒說話,隻是慢慢的回過頭繼續望向窗外。
她也并不是在看某一個地方,目光渙散無神,并無焦距的凝視着一個區域,就好像她看到的那個世界是她渴望又膽怯的世界一樣。
慕晟北走到她的身邊,輕聲問她,“怎麽這麽快就睡醒了?”
柳一念低聲回答,“本來就不困,也沒想多睡。”
······